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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日头不算热,一通折腾下来卢琳雪和郭念容不可避免地出了身薄汗,谁叫她们早早候在宫门口了。而后二人见是安岁瑶的马车来了,又淡漠地收回了视线,和她们站在一起的还有工部尚书之女陆娴。
陆娴自持矜贵,眼里尽是倨傲,先前几个出身较低的伴读想和她搭话,她也爱搭不理。一想到将来他们要在同一屋檐下念书,微微皱了眉。
安岁瑶的马车到达时,不算太早也不算迟。
安岁瑶是侯府千金不假,可那些显贵子弟,生在于钟鸣鼎食之家,自视甚高,觉着但凡沾染过贱民恶习的,他们面上不说什么,心底却极为蔑视。
青禾掀开马车的帘子,搀着安岁瑶踩着小凳下了马车。目光掠过陆娴时稍稍一顿。
上一世,萧行简空置后位,安岁瑶为贵妃,而陆娴则为淑妃,后宫唯二人独大,共同协理六宫。陆娴目无下尘,诡计多端,几次三番陷害她都险些成功,是个棘手人物。
各怀心思的几人互相见了礼,安岁瑶才注意到宋茵若对她含笑点头示意,她也回以微笑。
几人客套完,安岁瑶才走到孙祺身边,亲亲热热地唤了声,“阿祺”。
孙琦微微一笑,拉她到跟前,低声嘱咐道:“到了宫里头,可不能像在同公主面前那般随性恣意了,切记谨言慎行。”
安岁瑶不由得笑了,“知道啦,阿祺你就放心吧。”
出门前安博通和秦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行走坐卧要端正老实,休要在宫里横冲直撞,得罪了贵人。
安博通很了解这个女儿,也知道她没有读书这方面的才能,不求她出人头地,她循规蹈矩没出错,就阿弥陀佛了。
秦氏是墨守陈规的女子,奉行的是知书达理、妇容红德,教导自己的女儿亦是奉行此道。那时候她正忙着悲春伤秋,埋怨安慧妍偷了她的人生,丝毫没有想过其他。
迎着灿烂刺目的日光抬头望着高深宫墙门楼,尽是朱墙黄瓦,重檐庑殿,在左右伸出两阙城墙上,楼阁高耸联檐,明廊相连,四隅角亭矗立,辅翼着正殿。几只大雁从门楼前掠过,沉静肃穆多了分生机,胸襟竟是开阔许多。
她开始期待起往后的人生。
最后到达的是京都的小纨绔郑永旦。郑永旦是端华长公主长孙,颇得家中宠爱,每日招猫逗狗,是个混不吝的。
姗姗来迟的郑永旦一看见楚括,眯着眼咧嘴笑,娴熟地上去搭上他的肩膀,“哟,没想到,好小子你比我要早到。”
楚括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挪开,“不过比你早到一步罢了。”
二人是恭郡王的伴读。即使恭郡王萧泽不太受皇帝的待见,但名义上好歹是皇帝的儿子,所以也不会太委屈了萧泽。萧泽自幼长在宫外,未受过正统的皇子教育,所以便同其余二位公主一道在萃贤斋进学。
楚括的祖父是神宗皇帝的心腹大将,随其南征北战,立下战功不计其数,其父柱国大将军楚岩也是一员猛将,守护北疆长久安宁。按理说虎父无犬子,楚括的资质应当也不差,却整日同郑永旦这类纨绔厮混一处,叫人惋惜。
如果“女主”是宋茵若,那么“男主”会不会就是她的丈夫楚括?安岁瑶不禁猜测。
小火者见人来齐了,客气道:“各位公子小姐,往这头走。”笑着领众人往午门的西侧门进入皇宫。
午门的中门多数情况下只有皇帝能走,东侧门是文武百官上朝出入使用,而西侧门则是宗室和王公贵族所走。
再次踏入这道宫门,安岁瑶心境已然不同于上一次。皇宫禁内不再是困住她青春的牢笼,而会是她开启新的人生篇章的其中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