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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白看出班竹君脸上的愧疚神色，他不怪对方当年的逃避，毕竟站在众人的对立面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的，那么心动的少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哪怕时间是过了这么久。班竹君更高了，也更帅了，也更加让赖白觉得自己高攀不起了。
“去我家。”班竹君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拽着赖白去了自己家，他似乎还是不相信曾经的恋人真的变成了男妓。青涩单纯的初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涂脂抹粉的模样？
赖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累得不行。班竹君去洗澡了，他望着头顶的灯发呆。他这算什么，和前男友打了一炮？一会儿要不要钱，这算什么呢？
“赖白，过来洗澡！”班竹君在叫他。
他爬起来进到浴室，班竹君正泡在那个大浴缸里，他们又一起清洗。水里的滋味很不一般，班竹君喜欢把他按到水里，然后给他渡气，似乎在自欺欺人，班竹君说着：“洗干净，洗干净你就好了。”
“老板，你这算包夜了。”赖白搂住班竹君的脖子，粘腻腻的语气，“要加钱。”
“加！”班竹君更起劲了，水花浪出来，一波接着一波，直到水变得冰凉。
他们似乎回到了当年，似乎从来没有那场校园风波。他们做着远比当年更加亲密的事情，但是心却隔得很远，班竹君沉溺于欲望，他以前从未想过会和一个男妓上床，赖白浑浑噩噩身处欲望，他想着这时候报价是不是很坏气氛，所以想着不如明天再说。
荒淫无度，两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无暇顾及别的，他们只是源源不断感受快感，他们索取无度。酸软蔓延开来，谁也不想说话，没人想收拾脏兮兮的床铺，他们默契地换到了隔壁房间，一人睡了床的一边，不过赖白还是爬起来洗了个澡，他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样拉肚子生病了。
本来极困的赖白，洗了个澡之后却清醒过来。一种窘迫复苏，他穿着衣服打算走，却被班竹君拉住手，对方说：“就睡在这里吧，很晚了。”
“那年之后你去了哪里？”
赖白本想细说这几年来的辛酸，但是最后只轻描淡写地总结：“去城里找我姐姐，然后我就下海了。”
“……”班竹君想问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但是赖白生活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他说，“睡吧。”
赖白还想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去约定好的城市，但是这已经没有意义了。重逢没有喜悦，肮脏的性工作者和辉煌的大学生可比当年的穷小子和富少爷对比还要强烈。赖白不知道是在报复对方还是自己，至少此刻他痛苦极了。美好的回忆荡然无存，仅存的只有多年后再见的悔恨，赖白恨什么？他什么都恨，最恨自己。
第二天一早，赖白穿好衣服默默走了。
那以后，班竹君也会约他出去，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拒绝了。对方也给他转钱，他只收了第一次的，后面的也就不理会了，他留着班竹君的微信，贪婪地窥探双一流大学生的生活。班竹君是学生会主席，还参加了辩论赛，无数次和部门同学聚餐，各种比赛得奖照片中的他意气风发，十八岁的时候提了第一辆车，是保时捷，每学期都出去旅行，他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如此光鲜亮丽。赖白嫉妒起来，然后也就那么一瞬间的愤恨，接着就陷入了无止境的自我厌弃。
如果说遇到班竹君后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通过观察一个真正大学生的朋友圈，赖白在白老板面前扮演大学生演得更像了，也因此大赚了一笔。白老板还送了他一辆车，十分巧合的是这辆和班竹君那辆一模一样，赖白开心得去学了驾照，但是第一次开就出了车祸，他狠狠地撞到了护栏，万幸周围车流量小，也没什么人。
只是赖白左腿骨折了，他躺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的气息，打算以后再也不开车了，他痛苦地想到：自己真的再也追不上班竹君了。
“哥！”杨凯栋不知怎么知道了他住院的事，抱着一个保温桶就来了，“白哥，有没有事呀，怎么出了车祸？腿痛不痛？喝点鸡汤，我专门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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