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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孟时夏呆愣几秒钟，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查尔斯先生向来对她温和纵容。
强硬的口吻她不没有见过，但这一次，查尔斯先生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带了些她从未见过的审慎与……紧张。
可这件事涉及的是她的学生，与查尔斯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他是担心自己摆脱找关系这件事，不合适？
“可是……那是我的学生。”
孟时夏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徐沁她不是做错了事，她是受害者。如果连我都不帮她，她就真的没人可以依靠了。”
周琮也的神色没有任何松动，他松开她的手，目光却依然牢牢锁着她。
“这个世界上的受害者很多，你帮不过来。你首先要对自己负责，对你的生活负责。你一个刚入职的年轻老师，凭什么觉得你能对抗一个学校的决策体系？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闹大，最先被牺牲掉的一定是你自己。”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每个字却不容置疑。
他已经一言而定了。
孟时夏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查尔斯先生见过的事比她多太多，他的判断或许比她精准得多了。
可是……
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不能精准预判的事，不是吗？
就好比他们两个人，她在去法国之前，又怎么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以嫁人的结局回来呢？
孟时夏这么想的，也这么脱口而出了。
周琮也目光凝视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不能精准判断的？”
“因为我是临时决定去法国的，您之前又不认识我，怎么能知道我的行李会被偷走，怎么知道我会在法国街头孤立无援？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在我需要的人适合突然出现。”
孟时夏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十分有道理，又多说了一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并不能用理性来思考所有的事。”
“为什么不能？”周琮也今日似乎累极了，他揉了揉了眉心：“在我这里，所有的事都是可以用理性来精准分析和预测的。包括你也是。”
话音刚落，孟时夏猛地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先生，”她抬头，看着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包括我也是？”
她觉得查尔斯先生好像在说笑话。
他们在法国巴黎相遇的所有moment，太多巧合，怎么可能是精准可以算得到的。
周琮也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但很快他就将情绪稳定住了，清了了下喉咙才说：“我只是打个比方，不用当真。”
他拍了拍孟时夏的手，很自然的转开话题：“对于你学生的事，我并不是不想帮你。只是我认为，你的学生已经成年，她必须要为自己做错的是负责任。你参合进去了，那只能受人与鱼，却不能真正的帮助到别人，让她学会教训，这样对那个学生的将来，更不好。”
他举起握着孟时夏手，在唇边啄吻：“乖，听话好吗？bunny？”
“我明白了。”
查尔斯先生都用上美人计了，孟时夏还能说什么。
她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
周琮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截白皙的后颈弯出倔强的弧度，他心口微微发紧，却还是硬着心肠道：“时夏，我不是不让你善良，而是希望你的善良用在对的地方、对的方式。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孟时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孟时夏看起来歇了帮助徐沁的心思。
她照常去学校上班，照常回家，甚至在周琮也面前也没再提过徐沁的事。
周琮也工作忙，连日来被周氏那些老股东缠得脱不开身，深夜回来时孟时夏往往已经睡了。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以为她终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直到周四的傍晚。
周琮也难得提前结束会议，想着带孟时夏出去吃顿好的。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孟时夏从侧门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的是她同办公室的林老师，副驾上放着一沓文件袋。
周琮也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让司机跟上去。白色轿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门口。孟时夏和林老师下车，孟时夏手里抱着的那些文件袋，封面上赫然印着市教育局的标识。
周琮也坐在车里，看着孟时夏的背影消失在茶餐厅的玻璃门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老板？”司机俯身，用法语作文。
“帮我查一下，这几天太太在学校都做了什么。”
司机的效率很快，不到半小时，详细的情况就摆在周琮也面前。
孟时夏表面上听了他的话，背地里却四处搜集材料。
联系了教育局里一个做学生权益工作的校友，甚至私下找了律师咨询。
她今天约林老师出来，就是为了商量把材料递上去的渠道和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