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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安排在学院一间朴素的接待室。陆辰只带了林雨薇和云崖子,对方只有霍尔博士一人。
霍尔博士看上去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充满求知欲,举止带着老派学者的风度。他开门见山,拿出了厚厚一叠打印资料和一台便携终端。
“陆先生,林女士,云老先生,恕我冒昧。”霍尔博士的英语带着牛津腔,但用词精准,“我长话短说。我的研究所过去二十年,一直致力于研究地球物理场中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异常扰动’。我们发现,这些扰动并非完全随机,它们呈现出一种……周期性、关联性,并且与某些特定古代文明遗址(如金字塔、巨石阵、某些山脉)的地理位置存在统计意义上的显著关联。”
他调出终端上的图表和数据:“近年来,尤其是大约半年多前开始,这种异常扰动的频率、强度和关联模式发生了剧烈变化。新增的扰动热点,与一些原本不被关注的区域(如撒哈拉沙漠特定地点、马里亚纳海沟深处)重合。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些扰动有时会伴随短暂的、局部的‘现实扭曲’现象报告——比如物体反重力悬浮、时间感知错乱、集体目睹不存在的事物等。”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辰:“我查阅了大量古籍、神话、甚至现代都市传说,发现其中关于‘异界’、‘神灵遗迹’、‘天地规则变动’的描述,其核心地理坐标与现代的异常扰动热点,存在惊人的重叠。这让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我们所处的世界,并非唯一的‘现实’;存在一个或多个平行的、规则不同的维度;而这些异常扰动和古代遗迹,是维度间相互作用或某个上古高等文明留下的‘接口’或‘伤疤’。”
“直到最近,”他顿了顿,“我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了解到贵学院的存在,以及贵学院在‘异常现象’研究和应用领域的……卓越成就。尤其是在撒哈拉地区的事件后,一些卫星和地面监测数据的异常模式,与贵学院可能的活动区域高度相关。所以,我冒昧前来,希望印证我的猜想,并进行学术交流。”
陆辰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霍尔博士的推论,已经非常接近部分真相,而且完全是基于主世界侧的科学研究得出的,没有提及“园丁”、“收割者”等概念。这要么说明他真的是天才的独立研究者,要么说明他的伪装极其高明。
林雨薇启动了暗中布置的真言检测和微表情分析,结果显示霍尔博士情绪以激动、期待和些许紧张为主,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欺骗迹象。
“霍尔博士,您的推论非常有趣。”陆辰缓缓开口,选择性地透露部分信息,“我们确实在研究一些……超越常规物理范畴的现象。您所说的维度交互和上古遗产,在我们的研究框架内也有所涉及。但这些都是高度机密且危险的领域。您为何认为自己有资格参与?又为何认为我们是可靠的合作者,而非……需要防范的对象?”
霍尔博士坦然道:“资格?我认为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和严谨的科学方**就是资格。我带来的不是空想,是二十年的观测数据和逻辑推导。至于可靠性……我调查过贵学院背景,虽然模糊,但你们从未主动制造恐慌或损害公众利益,相反,在一些‘异常灾害’事件中(他意指天梯爆炸等被掩盖的事件),似乎有匿名力量在mitigating(减轻)损失。这让我倾向于认为,你们是‘负责任’的研究者,或许也在对抗某些……未知的威胁。”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怀疑,这些维度交互和上古遗产,并非全然无害。它们可能吸引来……不速之客。最近全球范围内电子网络和生物神经系统的微妙异常,我认为就是一种征兆。我们可能需要准备应对一种全新的、基于‘信息’或‘规则’的威胁形式。”
这番话,几乎点明了“信息瘟疫”的苗头。陆辰心中震动,对霍尔博士的评价再次提升。
“您的洞察力令人钦佩。”陆辰决定给予部分信任,但保留核心,“我们可以进行有限度的合作。您可以访问我们部分非核心的、关于维度理论和上古符号学的研究资料,并提供您的观测数据供交叉验证。我们也可以就‘异常扰动’的监测和‘现实扭曲’现象的应对,进行技术交流。但关于我们的具体能力、设施位置、以及某些更敏感的发现,暂时无法共享。您需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并接受一定的……安全核查。”
霍尔博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能更接近真相,我愿意遵守任何合理的条款。科学需要开放,但也需要谨慎,尤其是在未知领域。”
合作初步达成。霍尔博士被安排到学院的客座研究员宿舍,在严密但隐蔽的监控下,开始接触部分解密资料。他的专业素养和敏锐直觉很快得到了学院研究人员的认可,尤其在数据分析和理论建模方面,提供了不少新视角。
然而,就在霍尔博士融入学院研究氛围的同时,启明之塔的监测网络,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性质特殊的信号。
信号来自主世界南极冰盖深处,一个之前被标记为“星尘遗民”可能废弃据点的地方。信号内容并非通信,而像是一种周期性的、有规律的“心跳”或“共鸣”,其频率特征……与七简中的“坎卦简”(对应第二简,代表水、险、陷)的固有波动,存在高度谐波关系!
“第二简的线索?”云崖子惊喜,“坎为水,为隐伏,为险。南极冰盖之下,倒是符合‘水’与‘隐伏’之意!”
“但那里曾被标记为‘星尘遗民’据点,可能有危险或陷阱。”林雨薇提醒。
“必须去查看。”陆辰决定,“第二简若能找到,七简实体集齐,或许能解锁伏羲卦阵更深层功能,对寻找星门、对抗‘园丁’都至关重要。这次,我亲自带队。岩牙、风痕……(他停顿了一下,改口)岩牙,还有墨工大师(天工氏族),请挑选精锐技术人员随行。林雨,你留守学院,统筹全局,并注意霍尔博士的动向。”
“我也想去。”一个声音响起,是霍尔博士。他不知何时来到了指挥中心附近,显然“巧合”地听到了部分讨论,“我对南极地质和异常能量场有深入研究,我的设备和方法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我对你们寻找的‘上古器物’充满学术好奇。”
陆辰审视着他。带一个身份未完全明晰的主世界学者去可能危险的地点,存在风险。但霍尔博士的专业能力确实可能有用,而且这也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和考验他的机会。
“可以,但你必须全程听从指挥,穿戴我们提供的防护装备,并接受额外的安全约束。”陆辰最终同意。
探险队迅速组建:陆辰(队长)、岩牙(战斗与工程)、墨工(技术与考古)、两名天工氏族高级匠师、四名平衡守卫军精锐、以及霍尔博士。他们乘坐学院最新研制的、具备极地环境和一定维度防护能力的“雪龙”号重型运输机,从昆仑门户附近的秘密机场起飞,直指南极。
飞行途中,陆辰向霍尔博士简要介绍了“简”的概念(描述为蕴含特殊规则能量的上古文明遗物),以及南极据点可能存在的危险。霍尔博士听得极为认真,不断提出问题,显示出深厚的物理学和考古学功底。
抵达南极目标区域上空,下方是茫茫冰原。信号源位于冰盖下约两千米处。运输机降落后,探险队换乘特制的深冰钻探与潜航一体载具“破冰者”,开始向冰下进发。
钻透厚重的冰层,下方并非岩石,而是一个巨大的、被冰封的地下海!海水幽暗,但并非漆黑,水中漂浮着无数发出微光的奇异浮游生物,将水下世界映照得光怪陆离。
“破冰者”变形成潜艇模式,下潜。根据信号指引,他们朝着海底深处的一个峡谷驶去。
峡谷两侧的冰壁(实际上是海水在高压下形成的特殊冰结构)上,隐约可见人工雕刻的痕迹,是一些扭曲的、非地球风格的图案和符号,与“星尘遗民”的风格类似,但又更古老、更抽象。
“这里不像单纯的据点,更像是一个……祭祀场所或封印之地。”墨工观察着冰壁雕刻。
终于,在峡谷最深处,他们看到了信号源头。
那是一座半嵌在海底岩层和冰壁之中的、金字塔形的水晶建筑!建筑通体透明,内部可以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流动的能量光路。在建筑顶端,一个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枚深蓝色、宛如水滴凝结、内部仿佛有波涛流转的晶体简牍——正是坎卦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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