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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研室的墨香混着窗外的槐香,林砚指尖捏着狼毫,正誊写红学论文的补充批注,字迹工整,神色沉静,周身的氛围不容惊扰。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带着几分雀跃,不用抬头,他也知晓来人是谁。指尖的动作未停,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依旧沉稳。
史枕霞端着一个素色瓷盘走进来,盘中放着一叠写满诗词的笺纸,眉眼明媚,笑容爽朗:“林先生,我抄了些红楼诗词,特意送来给你。”
她将瓷盘放在案角,指尖轻轻拂过笺纸,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都是湘云的诗作,我觉得写得极好,也抄了几首宝钗的,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
林砚抬眸,目光匆匆扫过笺纸,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浮躁,与红楼诗词的温婉疏离格格不入。他轻轻颔首,语气平淡:“费心了,我忙完再看。”
史枕霞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好奇:“林先生,我听说你在研讨会上提出金钗转世的猜想,是不是觉得我就是湘云转世?”
林砚指尖一顿,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他抬眸,神色依旧平静,语气疏离:“只是猜想,尚无实据,枕霞姑娘不必多想。”
史枕霞却不气馁,嘴角依旧挂着笑意,语气笃定:“我觉得就是!我性子像湘云,又总梦见红楼的片段,定是与她有缘分,也与林先生有缘分。”
她的话语直白,带着几分执拗,林砚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狼毫笔杆,语气依旧平淡:“我还有研究要做,姑娘若是无事,可先回去。”
史枕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依旧没有起身,转而说道:“那我在这里陪着你,不打扰你,等你忙完,我邀你去城郊古寺论红,那里清静,最适合谈红楼。”
林砚放下狼毫,抬眸看向她,语气多了几分疏离:“近期研究繁忙,恐无闲暇,姑娘的邀约,我只能谢绝。”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重新拿起狼毫,不再看她。
史枕霞见状,虽有不甘,却也知晓不宜再纠缠,只好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那好吧,林先生忙完记得找我,我还想向你请教湘云的诗词。”
她转身离开,脚步略显迟缓,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满是不舍。林砚始终没有抬头,指尖的动作依旧沉稳,心底却泛起一丝无奈。
自那以后,史枕霞的纠缠便从未停止。每日清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教研室门口,有时送早餐,有时送自己抄录的红楼批注,语气执着。
林砚总是淡淡回绝,要么称研究繁忙,要么借口要去古籍馆,尽量减少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心系甄红玉,金陵的消息杳无音信,心底本就牵挂。
更让他担忧的是,史枕霞三人本就疑点重重,若是与她走得太近,恐会陷入不必要的纠葛,也不利于后续收集线索,甚至可能惊扰了金钗的宿命。
一日午后,林砚刚走出古籍馆,便撞见史枕霞、邢翠烟与楚湘灵三人。史枕霞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笑着道:“林先生,真巧,我们正要去茶馆论红,一起吧?”
邢翠烟眉眼清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楚湘灵则微微垂眸,神色有些局促,没有说话。林砚目光匆匆扫过三人,语气疏离:“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快步转身,朝着与茶馆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没有回头。身后传来史枕霞的呼喊声,他却充耳不闻,只想着尽快避开。
此后,他刻意避开三人常去的地方,外文系楼下的凉亭、校园里的红楼书吧、城郊的古寺,甚至连食堂,都特意错开她们用餐的时间。
史枕霞并未放弃,依旧频繁给林砚发消息,要么请教红楼问题,要么邀约见面,语气执着,没有半分退缩。林砚很少回复,即便回复,也只是寥寥数语,刻意保持距离。
教研室的门,他不再虚掩,若是听到史枕霞的脚步声,便会提前让学生帮忙应付,自己则躲进里间的古籍储藏室,避开与她碰面。
指尖抚过案头甄红玉的书信,字迹娟秀,带着几分温柔,林砚眼底的疏离渐渐柔和。他所思所念,皆是金陵的踪迹,皆是双玉的谜团,无暇顾及其他。
他知道,史枕霞的执着,或许源于那份莫名的缘分,可他不能回应,也无法回应。他的心思,从未放在儿女情长上,更不愿因纠缠,打乱自己的计划。
有一次,史枕霞在教研室门口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暮色漫溢,才悻悻离去。林砚在里间听得真切,却始终没有出去,心底虽有一丝不忍,却依旧坚定。
他拿起乔先生的残本,指尖抚过“金钗劫数”的批注,眉头微蹙。史枕霞的纠缠,或许也是她的劫数,可他不能干预,只能刻意回避,守好自己的本分。
暮色渐浓,教研室里的灯光亮起,映着他伏案的身影。他将史枕霞送来的诗词与批注,轻轻放在案角,不再触碰,仿佛那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重新投入到研究中,指尖在古籍上轻轻划过,思绪飘向金陵,飘向甄红玉,飘向那些未解开的谜团。史枕霞的纠缠,不过是沿途的一丝波澜,无法撼动他的初心。
窗外的槐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雪。林砚抬眸,望向远方,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唯有避开纠缠,才能专心探寻红楼的隐秘。
夜色渐深,灯光映着案头的古籍与书信,墨香依旧,林砚的身影愈发沉静,只是那份沉静之中,藏着几分对纠缠的无奈,也藏着几分对前路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