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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是一片呈现深黑色的汪洋大海。巨浪起伏间，没有任何参照物。天地元气的浓郁程度，超出合道宝地百倍不止。
林奕目光落向远方。
几十里外的海面波涛中，一艘长达三十余丈的三桅木船正在破浪前行。
船首位置探出两根成人大腿粗细的黑色铁链。
铁链没入海水中，前方拴着两头体长十丈、遍体生着暗黄斑纹的怪鱼。
怪鱼摆动巨大的尾鳍，拉扯着整艘木船在海面上急速航行。
林奕将雪瑶收入面板之中，随后身形一晃。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片刻后。
“砰。”林奕落在甲板之上。
水手被这凭空降临的动静惊动。十余名赤着胳膊的汉子迅速转身，抽刀在手，将林奕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上有着气息波动，皆是初境大成的修为。
舱门推开。一名满脸横肉、眼角留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大步走出。他手中倒提着一把阔口九环刀，目光扫过甲板，落在林奕身上。
林奕面容白净，五指修长，身披一件纯黑长袍。
刀疤壮汉眼皮狂跳。不御法器凌空虚度，那是绝对的高阶强者。
他立刻将手中的九环刀插回后背刀鞘，双手抱拳，对着林奕弯腰一礼。
“嘰嚕哇啦，呼哈……”刀疤壮汉神态恭敬，说出了一串极其古怪的音节。
林奕面色平静，没有回应。他听不懂。大乾王朝的语言体系与此地截然不同。
他心念一动，唤出敖苍来。
“我主，这是无涯海域的通用语。当年太渊道尊曾收录过此界数十种主要语言体系。属下刚好记得。”
“传。”林奕在心中下达指令。
一道信息流瞬间在林奕识海中炸开。
数万个古怪音节、词汇结构与语法组合，在一息之间刻入他的记忆。
林奕看向保持鞠躬姿态的刀疤壮汉。
“此为何地？”林奕开口。纯正的无涯海通用语。
刀疤壮汉直起身，擦去额头的冷汗。
“这里是无涯海，在下赵洪，这艘‘远月号’的船首。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洪再次拱手，“前辈可是遭遇了海流风暴，迷失了航向？”
“我路过此地。”林奕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赵洪不敢多问。在这无涯海上讨生活，不该问的绝不能问。
“前辈既然落脚我们这艘船，也是缘分。前方还有一月的水路，便能抵达青石岛的港口。前辈若不嫌弃，可以随我们同行。”
赵洪放低姿态，语气变得商量起来：“不过，无涯海中海怪横行。我们这艘木船防御微薄。路上若是遇到麻烦，还望前辈能出手相助一二。当然，我们不会让前辈白白出手。到了青石岛，远月号会奉上一千元精作为酬谢。”
“元精？”林奕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赵洪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位能凌空虚度的前辈必然见多识广，没料到对方连元精都不知道。
他不敢将疑惑表露在脸上，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粗布小袋。解开袋口，倒出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色泽的菱形晶体。
赵洪双手将晶体捧起递向林奕。
“前辈，不管是走武夫路子，还是修仙者，都需要吞吐天地元气。这元精便是海底灵脉经过万年岁月，凝聚出的固态元气结晶。”赵洪解释道，“一块下品元精，抵得上寻常修士半个月的苦修。这是无涯海上最硬的通货。”
林奕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枚元精夹住。
晶体触手温凉。林奕手腕一抖。
晶体表面闪过一道光亮，直接在林奕指尖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随海风飘散。
纯粹的天地元气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经过十二神胎的压缩，化作武神之躯运转的能量。
这东西和妖丹的作用如出一辙，甚至因为没有妖魔驳杂的怨气，吸收起来更加直接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