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这是我从104室柜子里拍的。”
萧凛抽出纸，展开。
是一份内部转账单的复印件，收款方一栏写着五个字~青苗教育基金。
开户行是省城一家地方商业银行，账户性质是社会公益账户。
“青苗基金？”
“对。注册的是民间公益组织，说的是资助贫困地区教育。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每年都有捐赠明细和审计报告，媒体也报道过几次。”
温副处长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边。
“但这个基金的理事会成员名单，你一查就会发现，全是九十年代末从省里各单位退下来的人。不管是退休、辞职还是调去别的地方，都和你查的那些人有很多重合。”
萧凛盯着那份转账单，脑子里的线索串了起来。
沈怀远负责矿产改革，把国有资产低价卖掉，差价就成了现金。这些钱通过瑞成信托处理，一部分进了沈瑞华的公司，一部分回到财政体系，藏在专项调剂资金池里。
资金池每年固定转钱给青苗基金，青苗基金用公益组织的身份接住这笔钱，再用教育资助、奖学金、培训补贴的名义，把钱分给以前参与过这事的人。
这是长期供养。
退休了能拿钱，离开体制了也能拿到好处。
这成了一个养老金体系。
甲字头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钱。他们在体制里建了一个秘密通道，让所有参与的人都脱不了身，能一直拿到好处，也就不敢出声。
谁敢说出去，钱就断了。钱一断，这个人就成了威胁，会被其他人处理掉。
这就形成了一个能自己运行、自己清除威胁的圈子。
萧凛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衬衣口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温副处长端起面碗喝了口汤，放下，用纸巾擦嘴。
“陆兆丰去年让我在一份转账单上签字，金额四百二十万，收款方就是青苗基金。我签了。”
他顿了顿。
“签完之后我三个月没睡好。这笔钱每年都签，我前任签了八年，我接手后签了三年。我不签，这个位子第二天就换人。”
萧凛没接话。
“你在金安委审查的时候，我就在想，迟早会查到这里。等你们查出来把我一起处理，还不如我自己先把东西交出来。”
温副处长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压在碗底。
“萧主任，我不是好人，但我不想再签下去了。”
他走了。
面馆的排风扇吱吱的转着，油烟散不干净。萧凛坐在原位没动，把那张转账单复印件重新掏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小字，很淡，差点没看见。
“首笔启动资金：1998年9月，壹万贰仟元整，汇入方~萧远山。”
萧凛的筷子从指间滑落，磕在碗沿上，弹到了桌面。
一万两千块。
和那张汇款单上的数额一样。
父亲那张写着借款，非公款，勿查的汇款单，收款人陆兆丰，金额一万两千。
这笔钱没有借给陆兆丰。
陆兆丰只是个中转人。
钱最后到了青苗基金的账上，是整个系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父亲知道这个秘密通道。他不光知道，还亲手投了第一笔钱。
面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喊了一声“老板你的面要坨了”。萧凛坐在灯下，那张A4纸摊在有油渍的桌面上，铅笔字里父亲的名字安静的躺着，和二十六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