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玉小说网

第760章 这水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很特别有活气【2 / 7】

喜欢九霄环佩琴的麃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回到家,母亲正咳得蜷在竹椅里,见我浑身湿透、抱着个破匣子冲进来,惊得直起身:“囡囡?这是……”

我没说话,只把匣子放在八仙桌上,用灶膛里掏出的干草灰小心吸掉表面的水渍。然后,我摊开那几张纸。

是信。

不是一封,是六封。信纸薄脆,边缘已碎成毛边,字迹却异常清晰,是同一支钢笔写就,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如刀。

第一封,日期是1976年5月20日。

“阿沅:

今日又去青芦田看了。芦苇新抽的芽尖,嫩得能掐出水来。我坐在田埂上,看水光晃动,想起你上次说,喜欢听雨打在荷叶上的声音。可青芦田没有荷,只有水,只有芦苇,只有风。风过时,芦苇俯仰,像无数人在鞠躬。我忽然想,若你在此,定会说,它们是在向土地致谢。

我已向队里递了申请,想调去县农科所。那里有试验田,有新稻种,有你爱读的《作物栽培学》。若成了,我每月回来一次,带你去看新品种抽穗。若不成……我也不会走远。青芦田的泥,我认得每一道纹路。你的脚印,我数过三次——左深右浅,步幅四十三厘米。你走过的地方,我必踏足。

沈砚之字”

阿沅。

我屏住呼吸,手指抚过“阿沅”二字。这名字像一枚温润的玉石,贴着指尖,沁出微凉的暖意。是谁?是照片上少年心尖上的人?她后来来了吗?她看见这些信了吗?

我急急翻到第二封,日期是1976年6月15日。

“阿沅:

农科所的批复下来了,是‘暂缓’。队长说,眼下青芦田正缺人手,新修的水渠要验收,老牛病了,秧苗又闹虫。我答应留下。你莫笑我迂,阿沅。土地不等人。人可以等,田不能等。一季稻,错过就是一年。而一年,足够长出一茬新芦苇,也足够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在心里刻得更深些。

今晨在田里捉虫,指甲缝里全是泥。我洗干净后,对着阳光看,那泥垢的纹路,竟像极了你左手无名指上那颗小痣的形状。你说怪不怪?

沈砚之字”

我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果然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米粒大小,圆润,安静。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印章。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第三封,1976年7月3日。

“阿沅:

你寄来的《作物栽培学》收到了。书页边角卷了,是你翻过很多遍的痕迹。我在‘水稻需肥规律’那章空白处,画了一株稻穗。穗子饱满,弯着腰,像在鞠躬。你若见了,定要说,这穗子太谦卑,该挺直些才好。可阿沅,你看田里真正的稻子,哪一株不是弯着腰的?它弯腰,是为承住谷粒的重量;人弯腰,是为靠近土地,靠近你。

今晚有星。我躺在青芦田埂上,数了七十三颗。最亮那颗,我指给你看过的,叫‘织女’。你说,牛郎和织女,一年只相见一次,却守着银河,从不移开目光。我问你,若银河是青芦田的水渠,你是织女,我是牛郎,你愿不愿,每年七月七,来田埂上,看我修渠?

沈砚之字”

我喉头发紧,几乎喘不上气。窗外雨声渐歇,檐滴声清晰起来,嗒、嗒、嗒……像当年表叔数日子的声音,也像此刻我胸腔里失控的鼓点。

第四封,1976年8月12日。

“阿沅:

水渠通了。清水哗啦啦流进田里,像一条银带子。我站在渠首,看水漫过新翻的泥土,听它咕嘟咕嘟喝饱的声音。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希望,就是看着干渴的土地,终于被水温柔覆盖。

可阿沅,我的水渠通了,你的信,却断了。邮站的人说,你寄出的信,地址写的是‘青芦村沈砚之收’,可村里,没有沈砚之这个人。他们问我,是不是记错了名字?我说,没有。沈砚之,沈是三点水的沈,砚是砚台的砚,之是之乎者也的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