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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回家了,王老二往驴车上装了一麻袋高粱,一个空坛子,自己赶车去了老郭家。
老郭不姓郭,因为家里开了个烧锅,烧锅传了三辈儿,老郭这个名字就喊了三辈儿。
烧锅就是东北的酒坊,东北苦寒,大部分人都能喝点,一是御寒,二为解闷儿。
老郭家的烧锅不大,老郭他爷爷有个酿酒的手艺,辈辈儿传,就本屯子和左右屯子里的人来拿粮食换点酒,吃不饱,平常该种地种地。
县里的大烧锅技术好,设备也先进,四斤高粱能出一斤酒,老郭家得将近五斤能出一斤酒,三辈人没涨过价,六斤高粱换一斤酒。
他家的酒度数特别高,特别是溜儿上接的,没经过勾兑也没窖藏,得有六十多七十度,喝到嘴里,从嗓子眼儿一股火线烧到胃,正宗烧刀子。
这种酒哪儿喝哪儿了,不找后账,不管喝多了有多难受,酒醒以后不难受不上头。
王老二赶着驴车到了老郭家,院门敞着,拉门进屋,满屋子烂酒糟味儿的白色水汽,老郭在蒸酒,见进来人了,老郭就往外走。
走到了院里,王老二从驴车上往下边卸粮食边和老郭唠嗑
“马上开春种地了,还这么忙呢?”
“他麻了比的,那几个傻老娘们儿招来那帮驴马烂子,地没种呢,一天天酒不少灌。”
“管他们那些呢,他们喝酒你来财儿还不好?”
“瞅那逼养的就特么膈应,一个个造得跟烟袋塞子似的,哪特么有好银,我就不乐意给他换酒。”
“咋地了,这么大火气?”
“刚才秦子义家丫头来换酒,哭天抹泪儿的,我问她咋地了,她妈招来那盲流子要灌酒,她妈多说了两句就挨了好几撇子。”
“草滴,作地紧死得快,下回碰着揍他个王八犊子。”
俩人说着话,称了高粱,110多斤,老郭从溜儿上给接了20斤酒。
王老二到老刘头住的地窨子的时候正巧金先生刚骑马把吃食带过来。
金夫人手艺好,一头狍子不到50斤,肋巴扇、后丘儿的好肉剁碎了包蒸饺。
头蹄下水卤了一大锅是麻辣鲜香,单留出俩后腿拿酱油和大酱按酱牛肉的法儿酱了,切薄片儿下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