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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怎能这般说？”谢蕴宁忙道，“这世道就是如此，女子嫁人，此后生是婆家人死是婆家鬼。你们能为我撑腰让我和离，又叫我在家中安心住了一年……这难道还不够吗？是女儿不好，总连累你们为我操劳担心。”
爹娘和兄长嫂嫂为她付出良多，她也要为大家考虑才是。
“所以另辟府邸，也是我的想法。其实认真想来，和贺宗麒成亲还是上上选。”
不过她没想到，周承祐动摇了她的心志。
傅静君听到这话，叹气道：“所以，你最想要的，是自由。而进宫为妃，于你来说又是另一层枷锁。”
“陛下待你情深义重，这份恩情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偿还。贺家那孩子一片赤诚，你若不排斥，可以试着相处。可若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个坎，那恶人交给娘去做，你只管过你的日子。”
傅静君顿了顿，轻声道：“宁宁，人生在世，不是所有的债都要用自己去还。有些情义，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再报便是。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草率不得。”
谢蕴宁望着母亲，忽然觉得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是啊。
她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能按自己的心意活着吗？
若因愧疚而选择，那和前世郁郁而终的结果，又有什么分别？
“我明白了。”谢蕴宁深吸一口气，眼中迷雾渐渐散去，“多谢娘亲点拨。”
傅静君这才露出笑容，替她理了理鬓发：“想通了就好。陛下是明君，更是个通透之人。他既真心待你，便不会强求。你若决意选了贺家，陛下也不会再与你痴缠不清。”
谢蕴宁心中一松，点头应下。
午时将至，谢蕴宁去赴约。
贺宗麒也准时来了谢府。
他又换了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灰色狐裘大氅，衬得眉眼愈发清朗。
见谢蕴宁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谢姐姐。”
谢蕴宁换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袄裙，外披莲青色斗篷，发间簪了只碧湖色的玉簪，耳边戴了同色耳坠，整个打扮极其雅致。
她朝贺宗麒微微一笑：“等很久了？”
“我也刚到。”贺宗麒说完，又看向谢蕴宁耳边的坠子，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谢蕴宁也不藏着掖着，温声道：“你香囊中送了我这么对耳坠，我便寻了相配的衣裳和首饰。好看吗？”
贺宗麒俊脸顿时一红，有些结巴：“好看。”
谢蕴宁笑了声，随他一同出门。
马车却不是往城中酒楼茶肆去，而是出了城门，往西郊方向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庄园前停下。
谢蕴宁下车时微微一怔。
这庄子占地颇广，粉墙黛瓦，亭台楼阁隐在苍松翠柏间，倒是个清幽的好去处。
“这是我母亲陪嫁的庄子，冬日景致最好，还有温泉。”贺宗麒温声解释，“今日我请了几位好友小聚，谢姐姐若不喜热闹，我们可以去后园单独用饭。”
谢蕴宁瞬间明白了贺宗麒的心思。
这是迫不及待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好友。
她笑了下，摇摇头：“不必，既是你的好友，我也该眼熟一番。你叫我躲在后园用饭，难道是我这个未婚妻拿不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