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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舒柚消失的第二天，许栀把工作室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大厅里。
李国强以为又要开紧急会议，手里还捏着划粉就从裁剪台后面站了起来，其他几人也放下手里的工作，纷纷赶过来。
许栀没有像往常开会那样拿出一张写满规章的纸，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几个信封依次递到每个人手里，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叠钞票。
“开业到现在，大家连续干了好几个星期没休息过，这个月的奖金提前发，从今天开始，工作室休息三天。”许栀把最后一个信封递给吴翠芬，退后一步靠在裁剪台边上。
秦雪梅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数目，激动道：“店长！太好了，我正想给老家寄钱回去呢！三天假我准备去逛百货大楼，听说新到了一批上海来的雪花膏。”
李国强捏着信封没有拆，认真道：“店长，哪有活还没干完就发奖金，不合规矩。我那批西装套裙的袖子还没上完，要不我今天加班做完再休？”
“国强叔，我看过成品了，针脚比机器的还齐整。”许栀把桌上那件半成品西装往李国强的方向推了推，哭笑不得，“让裁案也歇几天，你带你老伴孩子去逛逛公园或者下顿馆子，钱揣着别舍不得花。”
李国强还要说什么，被王秀英在旁边拉了一下袖子。
王秀英把信封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轻声说了句：“那我就听店长的，正好这两天给我家那口子炖几个好菜。他最近身子骨比刚搬来的时候硬朗了不少，能坐起来跟人下棋了。”
周小兰则是一个劲儿的傻笑，她虽然才来不久，但奖金也没少。
大家拿着信封陆续散了，夏知窈来的时候正赶上散场，在门口跟秦雪梅打了个照面。
秦雪梅冲她喊了声“夏姐我们放假了”，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夏知窈走进工作室，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目光最后落在许栀身上。
“怎么突然想放假了？”她走过去，好奇询问道，“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许栀转过身，走到她对面坐下，叹口气：“楚舒柚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她店里的那些店员呢？”夏知窈很是意外。
楚舒柚那个店才开了没半个月，正是应该拉拢人气的好时候，这个节骨眼她还能去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去看了看，她那个店确实关了，卷帘门落了锁，我还见到了沈临舟，他给楚舒柚送布料也扑了空，连他都不知道楚舒柚去了哪里。”
许栀把那天看到的情形和跟沈临舟的对话简要讲了一遍，只是省略了沈临舟那番自我剖白，只保留了关键信息。
夏知窈眉头拧了起来，“所以你才会给大家放假，就是担心她躲起来是在憋更大的坏水，针对咱们的员工吗？”
许栀没有否认，这正是她的考量所在，“她要是冲我来，我不怕，但雪梅他们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不代表就不会被波及。”
如果只有许栀一个人在工作室，她可以保证击碎楚舒柚的任何阴谋，让她有来无往，但她现在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员工，他们的软肋也就是许栀的软肋，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
夏知窈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去握住许栀搭在桌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比许栀的小一圈，握上去的时候却很有力。
“有我在，栀夏工作室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楚舒柚有本事就冲整个夏家来，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夏知窈一字一句道，“放假这几天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店里的安全我来想办法，我让我爸的司机每天晚上到梧桐巷转两圈，就说是顺路，不碍事。”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顾宴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上次装孙家证据的那个袋子是同一个款式。
夏知窈看见他进来，立刻把手从许栀手上抽回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分正经的语气说：“原来是顾首长啊，真巧，我刚好要走了。”
许栀没给她撤退的机会，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别走，又不是外人。”
夏知窈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许栀，又看看顾宴辞，发现这两个人的表情都出奇地，然后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抱起双臂，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
顾宴辞在许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开口直奔主题：“楚舒柚有消息了。”
许栀没有意外，挑了挑眉头说道，“直接说吧，知窈不是外人。”
“她三天前坐汽车离开海城，目的地是临城。”顾宴辞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车票存根的复印件，指尖压在纸面上推到许栀面前，“这张票是车站售票窗口留的底单，她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临城那边的住宿也不需要身份证，所以她到了临城之后的行踪暂时断在了这里。”
许栀拿起车票存根看了一遍，临城。
她脑子里飞快地翻着地图，临城离海城不算远，汽车四个小时，楚舒柚选了一个她够得到、但顾宴辞够不到的地方，肯定不是巧合。
“说明她吸取了上次孙家的教训，知道你这边查东西的速度有多快。”许栀把存根放回桌上，笃定说道、
顾宴辞点了点头，“没错，临城不是我的辖区，要调当地的住宿记录和流动人口登记，必须走正式的警务协作程序，我已经托人联系了临城市局的熟人，只是最快也要几天才能出结果这几天之内她的行动轨迹，暂时无法确定。”
夏知窈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等顾宴辞说完最后一句，她忽然举起右手，像在课堂上提问的学生，语调里带着压抑了半天的兴奋：“稍等一下，在你们继续讨论楚舒柚的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许栀和顾宴辞同时偏头看她。
夏知窈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个来回：“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