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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所有人，都压低了身形贴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快速向东移动，马蹄踩过碎石的声响被晨风和城墙的回音压得闷闷的。
在东侧角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队伍已经调整好了间距，从窄门依次涌出，沿着城墙根部那道浅浅的阴影带向东南方向那道缓坡切入。
对面联军的营地此时还没有完全恢复昨夜的秩序。
前沿阵地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一队轻骑从城墙东侧的阴影中切出，速度极快地朝着东南方向那道缓坡移动，没有打旗号也没有喊话，就是沉默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哔——”哨兵吹响警号的时候，那队骑手已经越过了缓坡的最高处，银色的甲片在初升的日光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整个人影都没入了坡道另一侧的视野盲区里。
那道警号的余音还在晨风中回荡，云栖梧已经带着五十骑冲过了缓坡。
落地的瞬间她扫了一眼侧前方的联军营地结构，然后策马朝着东南侧那道辎重营和主力营地之间的窄缝方向斜插过去。
那道接缝处果然如她判断的那般防御薄弱——只有两队值班哨和几道临时拉起来的拒马，没有布置更多防守兵力，显然联军未曾料到有人会从这道缝隙中穿入。
“拒马——拔掉！”
她侧过头朝后面的人短促地喊了一声。
两名骑兵在她话音落地的同时加速冲出，其中一人在马背上弯腰，用长钩勾住拒马横杆的边缘向外一带，另一人策马从裂口处挤了进去，手里的短刀连挥两下，把那几名试图拦路的哨兵逼退到了两侧。
云栖梧没有等那两名骑兵收刀，她已经策马从那道缝隙中冲了过去。
刀枪在手，右手长刀挥出一道弧线将右侧两个准备合围的步兵截停在原地，左手的长枪在同一瞬间反手横过，将另一个从侧面试图冲上的敌兵逼退了半步。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因为阵型变动而出现的空隙处，随着马匹的移动不断调整着方向，在狭窄的通道中始终保持着一个连续，不间断的移动轨迹。
联军那一片的阵列在这支小队的切入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辎重营的守卫被云栖梧带来的五十骑拖住了正面，主力营的调度还没有完全到位，两支队伍之间的接缝处因为这道突然插入的攻击而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几名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在传令途中被长枪扫落了马背，军令链条在传递的初始阶段就断了。
云栖梧在最前方已经穿透了那道接缝的第一层防御线。
她没有停下来确认身后的五十骑跟上了多少，因为她知道那种毫不减速的持续冲锋节奏，本身就是最好的队形保持器——
只要最前面的那个人不停，后面的人自然会跟上来。
她手中的长刀和长枪保持着交替挥砍的节奏，每一轮落下都精准地切入敌军阵列最薄弱的缝隙处，像是同时操控着两道不同轨迹的弧线，在狭窄的通道中编织出一道移动的拒止网。
云栖梧身后的一名骑兵，在穿过第二层封锁线的时候被侧面飞来的箭矢射中了马颈，连人带马摔落在地，旁边的人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从他身边越过了。
没有减速、没有停留，那道深色的队形保持着整齐的间距继续向前推进，把所有掉队和落马都抛在了身后翻涌的尘土之中。
“咚咚咚......”
战鼓声在这一刻从城墙方向响了起来。
北羧城正北段城墙上，凤玄澈站在最高的垛口后面，手里握着一面深色的令旗，在他身侧的云铮亲自敲响了那面从守城以来就没有再用过的主战鼓。
鼓声沉重地越过城墙的缺口向外扩散，一声接一声地打在清晨的空气里，像一道低沉的潮水持续地拍打着岸线，把城墙上所有守军的目光都引向了东南方向那片正在快速推进的骑影。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那道鼓声响起的时候陆续站了起来。
有人踩着垛口的边沿朝东南方向望去，有人低声说了什么又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正在穿行于敌军阵列中的银色身影上。
那道身影在联军的阵列中几乎没有停留过，丝滑地切入一道道防线，撕开一道道口子、换一个方向继续推进，整套动作的速度快得像是提前演练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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