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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蹉跎谁知寒彻苦 辗转难得几回甜【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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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原本蹲着的三只狼此时也站起来,小步推进,那只母狼率先扑上大白马,白马扬起后腿踢了过去,母狼“嗷”的一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儿。就在这时,又有一只狼冲上前来,对着被夹在中间的胡日鬼亮出森森獠牙。父亲大吼一声“畜生!”随之扣动扳机,这只恶狼应声倒地,在雪地上兀自挣扎,狼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一狼倒毙之后,后面的母狼和另一只狼崽趴在那里不敢动弹,前面三只狼也停住了脚步,伺机发动后续进攻。父亲知道刻不容缓,对着前面三只狼连开两枪,又一只狼被打中头部,哼都没哼倒地而亡。

狼群连失两狼,依然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在母狼凄厉的叫声中再次向父亲他们逼近。

父亲连发三枪将两只狼击毙,他知道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别说胡日鬼,这时自己也紧张得头发竖起。四只狼一步步地靠近,眼中的仇恨让胡日鬼不敢直视。大白马也知道在劫难逃,腾起前蹄高声嘶鸣。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处枪声大响,伴随着人的各种呼喊……

半个小时后,当王为民带人过来的时候,父亲的右手食指已冻在枪扳机上,他和胡日鬼都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

在枪响后,母狼呼啸一声带着它的三只狼崽消失了,这些狼崽已长大了许多,拖着那个千疮百孔的铁盆在雪地上发出一长串“沙沙”声。

狼总归也是狼,如果在父亲昏迷的时段内,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切都解决了。如果是这样,我就无法在这里描写父亲的那段艰难的经历了。

父亲和胡日鬼是被扛回去的。地窝子里架了一堆火,几个战士轮流守着。卫生员把父亲那只冻烂的手清洗后进行了包扎,直到第二天傍晚,父亲才从昏睡中醒来。父亲醒来后抓着身上的衣服角塞进嘴巴狠劲地咬,他一时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他满脑子都是昨天那场噩梦。他看到身边的战士,第一句话便问:“马,马?”

“两匹马都在,好好的。”刘半天抢着回答。

“我去报告指导员。”胡军来看到父亲醒来,急忙转身往外跑。

“指导员他们都在工地上呢,快先把稀饭热热。”

胡军来只好先在火上热稀饭。地窝里就留了他们两个人照看着父亲和胡日鬼。这时候胡日鬼也醒了过来,爬起来问父亲:“咱们没有死啊?”说着咧嘴笑起来。

“你的命大,我跟着你就死不了。”父亲接过胡日鬼说,“你的名字谁起的啊?”

“我爸。”

“能不能改一改?”

“不能。”

“不然改个字,音不改。叫胡一鬼怎么样?”

“不能。我爸起的名字不能改。以前班长、排长都叫我改,我都没有改。”

“你知道日鬼啥意思吗?难听!”

“我就日鬼,所以鬼不要我。”

“好吧,你就日鬼。”

两个人小声说着话,稀饭就端了上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白米稀饭,这是王为民指导员想办法弄来的一碗米,热了凉,凉了又热。临走时王为民下令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两碗稀饭给父亲他们喝下去。

两碗稀饭下肚后,父亲脸色红润,胡日鬼额头渗出热汗。父亲这时候才感觉到裹着纱布的右手火辣辣地疼。他在铺上坐直了身子问:“这两天挖水渠的进度怎么样?”

“地冻三尺硬得像石头,一天只能挖几十公分。”刘半天说。

“全班!”胡军来补充说。

“我也不是说一个人,看你能的!”

“洪连长说了,每天挖一寸也要挖。”胡军来说,“这几天他一直帮着我们班挖。”

“刘排长也帮我们。”

“洪连长住在这里,他能不帮着挖吗?”胡军来总算找了一个机会顶了刘半天一句。

“这样挖下去,到开春再突击一下,就差不多了。”父亲仰望着地窝顶棚上面的红柳棍。

“这样干下去不少人就要倒下了。”刘半天说,“现在就有十来个人起不了床了。”

“怎么回事?”父亲急着问。

“有的冻伤,有的累伤,大部分还是营养不良。”

“一个连有这么多人倒下了,可不是个小事。前面只有两三个人病倒了,怎么这几天就有这么多人倒下了?”

“越往后倒下的人越多。”胡军来说,“我和半天就快撑不住了,王指导员点名让我们俩陪你们,这才缓了缓。到现在我俩还有点低烧。”

父亲伸出左手捂上胡军来的额头,滚烫的体温还说是低烧。“吃药了没有?”

“吃了,不吃药我们也成了第二个胡日鬼了。”

可胡日鬼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却没有倒下的迹象,反而经过一天一夜的昏睡,神志和话语比以前清晰了许多。他说:“狼也没啥可怕的,老营长一枪撂倒一个,老子以后遇到狼,一枪撂倒两个。”说着嘿嘿笑起来。经过这件事后,胡日鬼还真的变了不少。

这时候外面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看起来是收工了。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刘星排长。因父亲这两天不在,他就和洪连长住在班里,当起班长来了。

刘星一进来便问:“八班长醒了没有?”话音还没落地,只听“嗖”的一声,一只铁碗飞了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门上,只见胡日鬼从铺上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这里谁是八班长?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声呼啸,胡日鬼从铺上跳下来扭住刘星就打。

两个人扭到一起,踢翻了火堆,一块带火的木柴被踹到铺上,立刻烧着了被褥,一股浓烟直冲而起。

胡日鬼扭住刘星不停地扑打,嘴巴还不停地说着:“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营长在位的时候你像条狗一样前后乱转……”刘半天和胡军来拉着刘星喊:“排长,排长,算了算了。”这两人明显是在拉偏架。他俩一边一个拉住刘星的胳膊,任凭胡日鬼在那里又打又踢。

父亲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翻身用一条被子捂住冒烟的被褥,使劲在那里又摁又踹,总算把火苗扑灭了。

这时候八班的人都回来了,后面跟着进来的是王为民和洪虎两位连领导。

“这是干什么!”王为民一看这阵势喊了一声。

“反啦!”洪胡子一掌一个,把胡日鬼和刘星拍出好远。

“营长……”王为民话音未落,父亲翻身从铺上下来。“我不是营长,也不是连长。以后谁也不许这么叫我,我是班长,八班长!”

“八班长”这三个字音高八度,震得满地窝子沙土“哗哗”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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