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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雪虐风狂疑无路 弹尽援绝落冰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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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骑马缓缓地走在这荒无人烟连一只飞鸟也不见的大漠上,双手始终拉紧着缰绳,他们不能偏离这条有着印记的小道,否则就有可能会陷入一米多或者更深的积雪中。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他们的头上、身上和马背上都变成了银白色,完全和大地融为一体。

走了一会儿,胡日鬼勒住马不走了,他回头喊:“地上没有脚印了……”其实地上早就没有什么痕迹了,只是他仰脸朝天没有注意着。

“一直朝前走。”父亲催马走过去,“你跟在我后面。”父亲和胡日鬼交换了位置,父亲相信这匹跟随于副政委走过许多趟这条路的马,会带他们走回营地。

雪越下越大,大片的雪花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马越走越吃力,从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像一片片白雾在马头前飘转。

“下马走一走,让马歇歇。”父亲从马背上跳下来,抖掉了一身雪花。胡日鬼仿佛没听见,仍然坐在马背上一摇一晃地走着,经过父亲身边的时候还不下马。

“听到了没有?”父亲又喊,胡日鬼像是聋了,仍然在马背上摇着往前走。

“肯定是又睡着了。”父亲向前抓住他的马缰绳,摇他他还是不醒,这个胡日鬼自从上次发高烧后就爱昏睡,睡得很沉,任你刮风下雨都不知道。

“你醒醒,你醒醒!”父亲拍打着他的屁股。父亲担心他从马背上摔下来,也担心他这样会冻病。

摇了半天,喊了半天,胡日鬼才从睡梦中醒过来,眼睛一睁开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迷迷糊糊地说:“怎么啦?营长,有什么情况?”还没等父亲说什么,又眼睛一闭开始打盹儿。

父亲忙扯扯他,让他清醒清醒。两人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大雪弥漫,雪地难行,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又走了三个多小时,雪算是停下来了,这时候东方有一抹胭脂色露出来。父亲估计这时候已是早上九点左右,他们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七个多小时了,按时间和速度计算,也该到了,怎么眼前还是白茫茫的无边无际?

方向是不是错了,路线是否走错了?父亲心里在纳闷儿。胡日鬼在马背上睡足了,此时精神大涨,在雪地上又蹦又跳。大雪茫茫,四周惨白一片,寒气弥漫,父亲和胡日鬼发梢眉毛都挂满雪霜。

四处望去,除了前面的大山,像一条舞动的银色巨龙,三面都是白茫茫的没有任何差别;再往前走,就到大山跟前了,脚下是高高低低的雪堆,应该是他们营地所处的丘陵地带,眼下最难判断的是向左还是向右。

父亲站在那里判断了半天,做出向左走的决定。两个人牵着马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前走,雪深的地方到了腰部,马在深雪里迈不动步子,就一蹿一蹿地往前跃。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人困马乏,好不容易爬上一道雪浅的坎梁,胡日鬼便一屁股坐下去,嘴里吐着酸水,头上冒着热气,大口喘着气问:“这,这还有多远哪?”

父亲也坐到脚脖子深的雪里喘着,两匹马站在那里,脊背以下全是白雪。

“这要是走错了方向可就要了命了。”父亲四下打量着,在内心里这么说。

“不会走错吧?”胡日鬼大喘着气问。

父亲看了看平日里傻乎乎的胡日鬼,这胡日鬼在清醒的时候,倒也不糊涂。

见父亲不吭气,胡日鬼又说:“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雪把地窝子给埋了?”

“不会。”父亲坚定地说,“这次雪比上次小多了。”

“那、那怎么看不到一点影子?”

“地窝子本来就没什么影子,在这雪地里,这一百公尺以内也分辨不出来。”

“为什么挖这地窝子?像团部那样盖个房子多好。”这胡日鬼又开始说胡话了,谁不知道房子好啊?能盖得起吗?拿什么盖啊?

“傻瓜!傻瓜!是谁叫挖这破地窝子!!”胡日鬼用脚蹬着地上的雪,自己犯了傻,还骂别人傻瓜。

“胡日鬼,朝天上放两枪!”

“是!”胡日鬼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举枪拉枪栓“呯呯”朝着天上放了两枪。

枪声在这空旷的雪原上回荡着,眼前弥漫着熟悉的硝烟味。两匹马一惊,在原地打了两个转圈,原先低垂的头,高高地挺起来。真是两匹好战马,听到枪声就像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随时扬蹄准备发起冲锋。

枪声过后又恢复了平静,胡日鬼说:“没啥用,连个鬼都没有。”

父亲从雪地上站起来,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远方平射了两枪,枪声又惊得两匹马晃动着高昂的马头。

胡日鬼四周张望了一阵说:“这要是张一声指导员在就好了!”

他也想到了“千里眼、万里雷”,但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们所处的位置,最起码离营地还有十多里远,难道真的走错了方向?

这时候父亲可真有点着急了,他看看天色,已到中午时分,如果在黑夜降临之前还找不到营地,可就有大麻烦了。父亲沿着雪线的地方来回走动,他知道前后都是沟坎,沟底最深的积雪有一人多深,要继续寻找下去,必须沿着坎沿走,但是那样就走不了直线。他观察了一阵子后,又牵起马带着胡日鬼,沿着脚下这道沟坎,往大漠方向走,他要避开丘陵地带的深沟,回到雪原上去寻找。

父亲在前面牵马走着,胡日鬼在后面跟着,半天没听到胡日鬼吭气。父亲就不断回头看一眼,他担心胡日鬼没头没脑地掉进沟里的深雪里。

走着走着,前面雪地里蹦出两只野兔子,兔子也是沿着山梁雪浅的地方一蹦一蹦地往前蹿。胡日鬼见到后大声喊:“兔子!兔子!”丢开缰绳就往前撵。他越过父亲,一个侧身滑下山梁,卷起一片雪雾,身体借着一股冲力,整个人跌进沟底的深雪里。胡日鬼个头小,一米六左右的个子,连根头发梢也见不到了。

这情况来得非常突然,父亲反应也非常迅速,就好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他紧随着胡日鬼横着身子滚了下去。父亲后来说:如果他也像胡日鬼那样直愣愣地冲下去,他也会被沟里的雪埋掉。雪的中间结了一层薄冰,能够承担一些压力。父亲横卧在那里,拼力用双臂扒着雪,用两只手抓紧了此时已经露出头顶的胡日鬼的长发,一使劲,使胡日鬼的眼睛、鼻子露出了雪面。胡日鬼憋得满面通红,两眼含泪,鼻孔一张一合,喘着粗气。父亲再想往上提一提胡日鬼,他身下的雪却在往下沉,再要用力他也有可能陷进去。

父亲用一只手抓住胡日鬼的头发,一只手使劲扒着胡日鬼面前的雪,渐渐地使胡日鬼的嘴巴、脖子、前胸露出来。胡日鬼也费力地拔出了双臂,扒拉着身边的雪。父亲一松胡日鬼的头发,胡日鬼整个身子又往下沉,父亲迅速抓住他肩上的枪背带,又把他提上来。父亲说:“把枪横过来,用手抓住我!”

胡日鬼照父亲说的做,把枪横到雪面上后稍增加了一点下滑的阻力,但是仍不能松手,胡日鬼伸着双手死死地抓住父亲的腰带,两人就僵持在那里,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父亲望望胡日鬼,胡日鬼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感受到了埋在雪里的滋味,领会到了柔软飘洒的雪花厚聚在一起的力量。如果父亲没有这么迅速果断地抢救他,这时候他可能就在这洁白轻软的雪堆里窒息而亡了。

父亲试图腾出一只手来,使劲将胳膊杵进雪里。他手指摸到了沟壁,用指甲抓去,坚硬冰冷的沟壁光滑如镜,无法用力。他把胳膊肘也拐到沟壁上,胳膊窝里夹着一堆雪,一用力往上扒起十几公分,但随后又滑下去二十公分,这如同沼泽地,越挣扎越会陷得更深。

父亲说:“小胡,你用一只手抓住我,用另一只手也像我一样插进雪里,咱俩一起使劲。”

“好。”胡日鬼的一只手从父亲的腰带上松开,另一只手也像父亲那样插到雪里去。父亲说:“预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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