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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红胡子瞪着眼睛看着父亲,一股子犟劲从鼻孔里窜出来。
“你说怎么办?”
“每人打十鞭子。”
“我说不能再打人了,你没听明白?”
“你不是我们的连长!”
“红胡子!”王连长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
“他是老营长,你不要发昏!”
“什么老营长,他是受了处分下去的!”红胡子看起来了解不少情况。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父亲被降级处分全部队都知道,只不过起义部队也知道倒是出乎意料。
父亲先是一愣,露出几分尴尬,然后很坦然地笑了笑说:“不管我是怎么下去的,在解放军内部是绝对不允许打人的。你刚从旧军队过来,要好好学习解放军的条例。不然你的处分可能比我的还重!”
“我说你个王八犊子,目无官长,反了你!”王连长一把从红胡子手里夺过皮带,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劈头就向红胡子打去。红胡子把脖子挺得钢直,眼睛连眨一下都不眨。就在皮带落下的瞬间,父亲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王连长的手腕。皮带在空中打了个呼哨落了空。
“连长,这几个兵不整治,我没办法带了……”红胡子原地纹丝未动,一跺脚扬起一层沙尘。
从内心来讲,父亲还是很赞赏红胡子这种犟劲头。这样的基层干部要是做通了思想工作,纠正了不良作风,那就是一把宁折不弯、勇往直前的钢刀。他上前拍了拍红胡子的肩膀,意思让他离开,但他仍然一动未动,父亲只好过去拉住王连长的手说:“咱们还要继续商量一下明天开会的内容,计划一下开荒的事情。”
王连长真是动了气,络腮胡子在不停地抖动,跟着父亲朝一座沙丘走去。就在父亲和王连长走到沙丘下面,屁股还没有挨着地,就听到“砰砰砰”三声枪响。这三声枪响如同当头三声炸雷,父亲额头的青筋暴起,他厉声喝问:“是谁打枪?”这是父亲明知故问,这三声枪响肯定是那位倔强的红胡子排长放的。
这时候听到枪声,从各个地窝子里跑出全部战士,对这久违了的枪声和火药味,他们有着非常敏感的警觉。
“混账!”王二一连长骂了一声,“把这家伙给我捆了!”
红胡子提着手里的盒子枪,连头也不回,满不在乎地朝一座山丘走去。
红胡子排长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一步一步朝那座沙丘走去,任凭王二一怎么喝呼,连头也不回。王二一气得咬牙跺脚,“唰”地从腰上拔出手枪“哗啦”一声推上子弹,嘴里骂道:“妈的,我毙了你!”
父亲夺下了王二一连长手里的枪。他们看到红胡子在沙丘下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只血糊糊的野兔,一手举着枪,一只手提着两只还在蹬腿的兔子。
残阳如血,夜幕降临时刮起风来。红胡子敞着胸,风刮起他的衣襟,红黑参半的胸毛如同马鬃也在风里飘。这个目无官长的家伙,走到几个战士跟前,把兔子扔到地上大声命令道:“去,把这东西送给解放军的那位长官,就说给他打牙祭!”
这时候,王二一连长飞奔过来,一脚把地上的兔子踢出十米多远,回手朝红胡子的脸上“呱呱”就是两巴掌,喝令:“把他给我捆了,关禁闭!”
听到王连长的命令,来回跑得最快的是起义部队的一班长于勾和战士赵富才,他们从地窝子里拿来了背包绳,上前就要捆绑红胡子排长。
于勾和赵富才扯着一根绳子就要向前捆他们的排长,红胡子瞪大一双眼睛,嘴里喊了一声:“你敢,兔崽子!”于勾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赵富才丢下绳子,撒腿就跑。跑出去几步后,一屁股摔倒在地,前胸正好扑在那两只野兔子上,胸前染上一大片血渍。
父亲走过来,拉着王连长的手说:“息怒,息怒。”
王连长说:“气死我了,起义后没少教育,这驴脾气就是不改。回去写检查,暂时停止排长的职务!”
红胡子将手里的枪“吧嗒”一声扔到地上,大步朝他和一班住的地窝子走去。
“他要不是这个臭脾气,早就当团长了。打起仗来像个疯子,违反军规像个傻子,从一个少校,一直撸到一个少尉。”王连长怒气未消地给父亲讲着红胡子的事。
风越刮越猛了,夜色越来越黑了。父亲说:“休息吧,明天开会你先讲讲开荒计划,就按你说的先讲,后面我再讲讲部队管理和一些近期需要注意的事。”
大漠的早上清爽干净,被风刮了一夜的沙丘和原野,如同被梳理了一遍,沙丘上没有一颗杂草和枯叶,太阳照在上面,黄灿灿地耀人的眼睛;荒原上的红柳、骆驼刺等植物,仿佛洗过脸的孩子,在朝霞中焕发出一股朝气。
部队起床后吃过早饭,集合在一座最高的沙丘的阴凉处。王连长先介绍了他的三个排长:“一排长!”却没人喊“到”。他摇了摇头说:“昨天都认识了,他叫洪虎,外号红胡子,因犯错误关了禁闭。二排长!”“到!”
一位瘦高个子的军人应声站了起来。
“他叫马富贵,外号骆驼。三排长!”
“到!”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军人站了起来。
“他叫高升官。”
王连长刚介绍完,队伍里“哗”的一声全都笑了。
父亲摇了下手,止住了战士们的哄笑。他也把他的三个排长介绍了一遍,除了三排长李明天带着二排执行任务未归外,张一声喊“到”的声音把起义部队的战士们都吓了一跳,这一声“到”在旷远的大漠上像滚动的雷声,传出很远。张一声笔直地站在那里,他的屁股上自从擦了牧民哈那什的药后,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基本都好了,所以他显得特别气壮。
在这次两个小时的沙丘会议上,父亲和王二一部署了开荒计划。最后,父亲特别补充并强调了三点:一、不准打骂士兵,废除旧军队这一坏习气。当他讲到不管是谁打骂士兵都要关禁闭时,起义部队的战士们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向父亲敬礼,并响起长达十几分钟的掌声。父亲一再地做着手势,让战士们坐下,并停止鼓掌。但战士们怎么也不坐下,巴掌拍得山响。
“今后不管是谁打骂你们,都可以来告状,我和你们的王连长给你们做主……”话未说完,就听一个战士喊了一声“好”,紧接着半个连的人扬起手臂大喊:“解放军好!”
“现在我们都是解放军,不分你我,一律官兵平等,执行同一条纪律。”
废除了打骂士兵这一条,这对于起义部队的士兵,就像解除了身上的一道枷锁,摘下了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条长鞭。有的当了七八年的兵,挨了七八年的打,每天早上点名的时候,从班里出来的最后一个就要挨打。别说做错了什么事,那顿打就让你皮开肉绽。许多逃跑的士兵,就是因为怕挨打,受不了那皮肉之苦而铤而走险。如今父亲在大会上斩钉截铁地宣布:不准再打骂士兵,而且可以告状。这让起义部队的士兵感觉到云开雾散见太阳,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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