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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双手难抹孤军泪 遇险长念战友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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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亮一会儿灭的火光,是那么遥远,似乎是在虚幻中的梦境,每一个人都不说话,都憋着一口气,朝着火光直冲。

雨停了,风又起了,天上的浓云像万马奔腾般四处散去,这里离天似乎特别近,天上翻腾的云块似乎伸手可及。不一会儿,刚才还是风还是雨的天空,出现了一颗颗晶亮的星星,一弯黄黄的月亮像一把细长的玉钩,挽起白云和黑雾的纱幔,悬在空中无比的娇媚。

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前面的山坡上又出现了六对小红灯笼似的眼睛。父亲心里想,真是阴魂不散,跟到了现在还不肯离去。不过这六只狼出现了,就说明离他的另一支部队并不远了。

父亲故意迎着狼群走去,身后有战士拉动枪栓的响声,父亲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狼群越来越近,父亲的脚步越来越急,他并不相信狼不怕他,他更不相信正不压邪。

随着父亲脚步的逼近,那头母狼开始扬起那颗硕大的脑袋,雪白的牙齿也渐渐裸露出来,那五只小狼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母亲。

五只小狼只等着母狼发出攻击的指令。这是一支等级森严、组织严密、行动一致的狼的家族,母狼不发令谁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在父亲离狼群十步远的时候,母狼竖起了耳朵,挺起了前胸,五只小狼瞬间也和母狼一样竖起耳朵,挺起前胸,只要母狼嚎叫一声,狼群就会像闪电一样扑上来……

狼是勇敢凶残的野兽,也是聪明狡猾的动物。母狼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而是带着五只小狼扭头朝林中跑去。

狼群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究竟跑出多远,究竟多长时间后会突然冒出来,谁也无法料定。

“连长,我看这狼跟咱们结下仇了。”李明天紧走两步大声对父亲说。

“是呀,狼性狡猾,和咱们对峙的时候,距离角度,障碍物选择得很好,进可攻,退可逃,提醒战士们多加注意。”父亲说道。

“我看早晚得有一场决战!”

“决战?”父亲扭过头去对李明天说,“人和狼能谈得上决战?你也太抬举它们了。告诉战士们加强防范,晚上撒尿也要三个人一起,还要带枪!”

“是,见到一、二排长时我也告诉他们!”

前面的火光越来越明亮,哨兵已发现父亲他们,随即向他报告说:“狼爪有毒,得尽快给一排长排毒,他痛得受不了了。”

“走,快走!”父亲带着大家飞一般朝张一声的方向奔去。

就听到张一声在喊:“连长,连长,你可回来了!”除了几个放哨的战士,全部都围了过来。大家首先打听的是赵海水、黄河水和马不妨的情况,父亲没有回答,直接问:“张排长,你的伤好些了没有?狼爪有毒,药还是要按时敷!”

“前面我又听到那母狼的声音,我让人去打,现在这几只狼机警得很,根本打不上!”张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走路踉跄,用双手捂着屁股。

“伤怎么样了?”父亲问。

“还是那样,忍忍就过去了。”

“化脓了。”二排长王为民在旁边说。父亲扭过头去看王为民,只见王为民脸上暴起的白皮掉了许多,两个眼窝也不太紫了,脸上长出的新皮肤红亮鲜嫩。父亲问:“你怎么样?”“好了,它也好了。”王为民笑了笑。那只火鹰正趴在王为民的肩头。不得不佩服鸟类的自愈能力,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已经基本看不出腿伤了。

“那就好!”父亲笑了一下,立即用命令的语气说,“一排长!”

“到!”张一声立即把两手从屁股上拿下来,站得笔直。父亲说:“你排伤员人数较多,注意观察,多加休息。”

“是!”张一声立即带着全排散去。

“二排长!”“到!”话音还没落,二排长王为民就和父亲站了个脸贴脸。“今晚由你排去警戒,一班三岗绕营地四周设防。”

“是!”王为民立即把三个班长叫过去,安排警戒任务。

“三排长!”“到!”

“你的任务很重要。路途劳累,你们刚回来,先休整两个小时,然后集合全排下山赶紧去向教导员汇报这里的情况……”然后掏出那张登记清单交给了李明天,并继续说,“请于教导员尽快向团里汇报,派精兵来搜寻赵海水他们,这么重大的军火情况,团里也会尽快向上级报告……”

两个小时后,李明天就带着队伍消失在黑夜茫茫的群山中。

“张一声!”任务安排完了后,父亲长出了口气,便喊来了一排长,“你把裤子脱下来我看看。”

“不看了,不看了,离好还远哪!”

父亲一把把张一声的裤子拽下来,借着火光,父亲看到的是深深的伤痕。

“这样不行。”他伸手一摸,张一声脑袋像火炭一样烫。

“卫生员!”卫生员不用叫就在父亲的身后,“还有没有药水了?”

“什么药都没有了。”

“炊事班长呢?”

“在这。”炊事班长端着一碗盐和一盆水也在身后,“刚才就说用盐水给他洗一洗,张排长就是不肯……”

“连长,全连就这么点盐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些大山。”

“蹲下!”父亲不容张一声分辩,一碗盐全倒进那半盆温水里,用手搅化了,就给张一声清洗起来。父亲一遍一遍地洗着,张一声被盐水蛰得“嘶嘶”直抽冷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来。

父亲说:“坚持住,把屁股坐到盆子里去!”

张一声痛得不敢往下坐,被父亲一把按到盐水里去。

父亲双手按住张一声的双肩,炊事班长和卫生员也一齐上前帮忙。

“齐立和胡日鬼怎么样了?”父亲问卫生员。

“齐立退烧了,胡日鬼还不行,迷迷糊糊地净说胡话。”

“药用完了,各种办法都用了……”

“按住!”父亲让卫生员使劲按住张一声,自己抽身出来就去看胡日鬼,刚跨出去几步又扭过头来嘱咐说,“必须泡够十分钟!”

这时候,东方飘起一片火烧云,把群山涂上一层银色。父亲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在一顶小帐篷里,他看到昏睡不醒的胡日鬼。他伸手摸着胡日鬼的额头,依然火烫,他看看边上的两个战士,都坐在那里睡着了。他使劲摇了摇胡日鬼,轻声喊着:“小胡,小胡……”胡日鬼突然起身,嘴里大声喊着:“豹子想吃我,老子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