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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对于定风珠来说是新的一天。
阳光透过实验楼的玻璃幕墙，在走廊里投下大片光影。报告厅内，工作人员正摆放席卡和会议资料，所有人都不说话，安静的有些瘆人。实验室的专家们三三两两进入低声交谈，一切井然有序。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今天邝教授来了，这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邝教授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洞察着眼前的一切。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会议议程，再向四周环顾着一圈，发现今天的会议还是有些不同的，会场的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穿着便衣的陌生人，邝教授能认出来，这是林疏影的人，他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只不过内心已经凉到了极点。
再看林疏影正在一旁安排着工作，她知道卫总工是不会离开的，也跑不开，但还是以防万一：“会场四个出入口，每个口两个人，储物间在走廊东侧，已经提前装了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屏蔽器。他的个人工作站也做了监控，只要他插入U盘，系统会自动报警。”
陈锋有些兴奋，因为这一天他等了好长时间，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这样一来，实验室的内鬼就彻底不存在了。
“开会的时候，如果他真的是有目的的，我们也会发现一些小动作。”
“是啊，所有的小动作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林疏影说着再次向二号确认，拿着对讲机讲道，“二号，现在可以看到会议室的全部场景吗？”
“可以的，林队。我在他座位正上方的天花板里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视角刚好覆盖桌面。”
“好，盯紧了。”
陈锋道：“如果说他在会议中有一些小动作，那我们也只能等到他去交接的时候，不然也没办法弄。”
“他一定会去储物间，虽然说这几次的监控视频都被他抹掉了，但恢复起来不算是什么难事，这几次以来，他都去实验室的储物间或者是自己的工作站去传输。”林疏影看着玻璃外面那些陆续入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卫国身上。他正在跟旁边的专家低声交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现在万斯换人了，他应该也有了新的任务。斯蒂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实验室交付在即，他一定会用其他的方法来窃取机密。”
陈锋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会议就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照常开始，邝教授致开幕词，大概介绍了定风珠的最新进展，而后的议程是专题报告，报告厅的灯暗了下来，只剩大屏幕亮着。邝教授站在讲台前，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卫总工，点开第一页PPT。
“各位，今天第一个报告由我来抛砖引玉。题目是《高超声速飞行器热防护材料的界面失效机理研究》……”
卫总工就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随着PPT的播放，从摘要到实验方法，看着看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图，他认得。
横坐标是温度梯度，纵坐标是界面强度，那条曲线在八百摄氏度附近有一个诡异的拐点，拐点的数据点用红色标出，那是实验数据的关键信息，旁边还附了一张扫描电镜照片。
这……这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实验，亲手画的图，那正是在一个月前，他提交给万斯的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邝教授翻到下一页，又是一张他熟悉的图：热循环后的微裂纹密度分布，不同颜色的色块代表不同深度的损伤，右上角那个深红色的区域，是他花了三个月反复验证才得到的结论，可这个结论，他并没有给到实验室，而是直接交给了万斯那面。
PPT一页一页地翻，卫总工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那些他以为早就消失在境外实验室里的数据，此刻正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次内部会议上，这些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卫总工这回才注意到一点，会议室门外像是有人在巡逻，他的心一紧，难不成自己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
可从始至终，邝教授的声音平稳，偶尔还开一两个小玩笑，一切都很正常。
他抬起头看向前面，邝教授正好翻到下一页，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台下。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邝教授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卫总工却下意识地冲着自己的恩师点头，邝教授的眼神移开了，继续讲。
卫总工有些尴尬，他低下头看着日记本上的空白，他想起斯蒂安在车里说的那句话：“你回不了头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回不了头，是邝教授早就把他回头的路堵死了，可这一切，怪不得任何人。
报告还在继续，邝教授讲到最后一个结论的时候，声音忽然重了一些：“这些数据是定风珠实验室过去几年积累的一部分。有些已经公开发表，有些还没有。但不管是发表的还是没有发表的，它们都属于定风珠，属于这个国家。”
这句话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会议室里小声地议论起来，而这时的卫总工只觉得脸烧得疼，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后，邝教授鞠了一躬，接着又讲起下一个议题。
卫总工舒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手从桌面上移开放在膝盖上。在安保中心的监控画面里，他的右手在膝盖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往上移，摸到了西装内袋的边缘。
正在看着监控的林疏影，连大气都不敢喘，认真地看着卫总工到底要做什么！只见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又放回了桌面。他拿起笔，装样子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表情依旧自然。
邝教授坐在他斜前方，目光落在PPT上，但时不时地看着卫总工。突然，就见卫总工捂了一下肚子，而后起身继续捂着肚子向会议室的后门走去。
林疏影按下耳麦：“他动了，各单元注意。”
卫总工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东走。还真如林疏影所想，他走到储物间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他迟疑了一下，而后直奔自己的工作站，推开门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么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陈锋道，“进自己的工作站还要偷偷摸摸！”
“你们盯着，陈主任我们得过去了。”
进到工作站之后，卫总工没有开灯，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开会了。他将门反锁后，径直走到电脑旁，并没有打开电脑，而是从办公桌的保险柜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设备，谁都没有见过那个设备，那是一台机械型的微型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