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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诊室。
值班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快退休的年纪，看起来就是资历很深的教授之类的。
光秃的头顶代表着他的权威。
他先是问了茵茵几个问题，又让她躺下按了按肚子，最后摘下老花镜，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急性肠胃炎，倒是也不严重，挂两瓶水就好。”他随之把病历本递过来，“以后注意一些，小孩子肠胃弱，生冷的东西要少吃。”
“尤其是像冰淇淋这种东西，偶尔吃可以，但不能贪多。”
“知道了。”
黎书棠点着头，接过病历本。
老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俞砚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是孩子的父母？”
他问。
“是。”
俞砚礼回道。
老医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像在和他们说，但是又好像是在和他们说，反正嘴里不断絮叨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心大。”
“生孩子的时候轰轰烈烈的，生完了就不管了。”
“孩子小的时候肠胃功能还没发育完全，你们当父母的要多操心，不是生了就完事了，要养，要带，是要花心思的。”
黎书棠无地自容。
她其实很想辩解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老医生说的那些，她无言以对。
辩驳什么呢，能否认的只有，他们没有轰轰烈烈……
茵茵肠胃弱，她没有嘱咐好她不能吃冰淇淋，也没多想一点，她吃完会生病。
她这个妈妈，当的真的有点失职。
俞砚礼站在旁边，也没有辩解。
他低着头，看着病床上的茵茵，表情说不上是自责还是别的什么。
老医生见两人都不说话，从镜片上方打量良久，语气跟着软下来。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批评你们。”
“年轻人嘛，第一次当父母，谁不是手忙脚乱的，以后注意就行，孩子身体要紧。”
“谢谢医生。”
黎书棠又态度极好地点了点头。
老医生见状，摆摆手开了药单，让护士带他们去输液室。
茵茵扎针的时候哭了一声，针头进去就不哭了，只是抽抽搭搭地吸鼻子。
黎书棠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俞砚礼也站在一旁，眉头皱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那可怜的小棉袄。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一个小男孩在看动画片，声音开得不大，听不太清。
黎书棠低头看着茵茵，小姑娘哭得已经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手攥着她的食指，攥得很紧。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俞砚礼。”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俞砚礼轻轻应了一声。
“嗯？”
“刚才的事，对不起。”她说，“我不该不问清楚就骂你。”
俞砚礼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你不用道歉。”他说，“我确实没照顾好她。”
“你照顾得比我好。”黎书棠的声音低下去，“是我最近忙自己的事忽略了孩子。”
听到这话，俞砚礼没再接话。
输液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吊瓶里液体往下掉的声音，清脆且规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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