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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乘风终于开口了，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是心虚，
“小阳，我……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就是，能不能……把明天的婚事……推迟一下……”
“……”
屋里一片尴尬的寂静。
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何秀花把茶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吴乘风，目光平静地有些过分，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吴乘风刚刚已经在外面跟她提了一些了，所以，这会儿，当然知道未来丈母娘这话是故意问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
“婶子，我说……能不能把明天的婚事……先推迟一段时间……就像我之前跟您说的，我们家现在确实事情太多了，结婚的事情，我怕委屈了小阳……”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何秀花的眼睛。
何秀花没有接话，看了吴乘风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两瓶罐头和一兜苹果，然后，又移回到他的脸上，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考虑到怕闺女伤心，她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乘风，你这话说得太突然了，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你现在跟我们说要推迟。
你让我们家小阳被村里人怎么想，还有……你让小阳怎么想？你说得那些事情，又不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为什么非要到今天才说推迟结婚？”
吴乘风被她这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开口，目光紧紧盯着一旁不吭声的刘小阳，
“婶子，小阳，我不是想反悔……真的，我是真的有难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厂里分房子的事一直定不下来，我爸腿伤得厉害，花了不少钱，却一点用都没有，而且，明天办喜事，他怕是一把椅子都坐不稳。
我妹又怀着孩子住在家里，身体也不好，她婆婆在乡下不管她，男人又在外地，我娘一个人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越说越急，像是要把所有理由都倒出来，
“我这么做，真的是怕委屈了小阳。等她嫁过去了，住没地方住，吃没吃好的，连个安稳的屋子都没有，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止我过意不去，我们家里人，也觉得过意不去，都怕委屈了小阳，我想着再等等，再等两三个月……”
何秀花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那点仅剩的客气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