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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四章(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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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投鼠忌器

一、为报血海深仇,公主女侠一拍即合

话说那天魏柳烟参加完葬礼,邀请刘如霜和她一起回长沙居住,甚至苦口婆心劝她,却被刘如霜无情拒绝,闹得姐妹俩不欢而散。魏柳烟虽然放心不下,但送葬礼仪已经完结,已无理由继续留下,万般无奈,只得作别众人,悻悻地回长沙去了。临行前,她探望了一下秋月,两人低声细语说了一通,然后交代她保重好身体,为李云博生个大胖小子。秋月很是感动,支支吾吾应允一通,就送她出门。负责李府日常事务的大管家欧阳萧恒不放心,安排冯志远带着八个家丁和魏府的几个随从一起,护送她回去。

而刘如霜不知怎么地,自从和马馥湘在石霜寺一起住了几夜后,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给掌门老爷送完葬,马馥湘带着李慕坚回到瑶池李府,她也跟了过来,两人依然住在一起。一天晚上,两人聊着聊着,就有扯到与李府退婚的问题上。马馥湘问道:“那晚深夜,在石霜寺的禅房里,一提到和李氏决裂、与李云博退婚的问题,你为什么就缄口不言了呢?”

刘如霜道:“公主你不知道,岫南哥和我订婚,其实是为了应付两府世交长辈们的热情,就是他们所谓的‘情上加亲’。当时,我和岫南哥都不主张订婚,这么乱的世道,成什么婚啊!他因为反对,遭到祖父的毒打;我因为反对,把爷爷气得昏死过去。其实那时候,岫南哥哥和柳烟姐姐两个早已心意相通,而且私定了终身……”

“私定终身?”马馥湘一听,大惊失色,“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自作主张呢?魏姑娘一个官宦小姐,知书达理,这等荒唐不经之事,她怎么会做呢?”

刘如霜道:“嘘,你小声些……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但这可是千真万确。不久前,她告诉我的。如若没有和我订婚,李府也会向魏府提亲。如今柳烟姐姐极力撮合我和岫南完婚,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看到我孤身一人可怜,更需要一个家庭。可是,她这种好心不是我不领情,而是承受不起,这种事情,哪有推来让去的。他们两个那样般配,男才女貌,又两情相悦,我才不会去插一脚呢!而且,面对满门的血债,我哪里有心思想别的?”

“原来如此!你要和李氏决裂,目的就是和岫南退婚啊!唉,感情的事,真的没有对错。”马馥湘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刘李两家是世交,驸马爷考中武举后,就直接进了飞骑营,听他说,经常去你们家,还教过你武功和剑术,你们应该很熟。我记得那次麓山狩猎,当时我给他暗送秋波,他木头人一样不解风情,还听说太后母后派人提亲,他非常地不愿意,我当时很奇怪,也很生气。如今想来,我突然明白,这事,肯定与你有关!”

刘如霜道:“与我有关?”

“对!”马馥湘道,“自坚哥哥自幼习武,也没听说瑶池家乡有相好的女孩子;十八岁就来到长沙,一直在军营里摔爬滚打,也没机会接触多少女孩子。因此,不当值或者例休的时间,几乎都呆在你家里。我断定,自坚哥心里一直装着你。”

“装着我?怎么可能!”刘如霜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不瞒你,其实我一直就很喜欢自坚哥哥。可是,那天得知你们即将订婚的晚上,我质问他的时候,他却说,我和他之间,兄妹之谊远远多于儿女之情,他会一心一意对公主好,也会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待我。”

马馥湘道:“那肯定是他骗你的!自坚哥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他知道,一旦王廷赐婚,是无论如何不能拒绝的。为了家族利益,也为了大局,他把自己的感情割舍掉了……都是我不好,如若不是我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横刀夺爱,他没当这个驸马爷,也不至于战死碧湘宫,至少还好好的活着……可是,我并不知道你喜欢他,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如霜妹妹,对不起啊!”说着说着,又不免眼泪婆娑起来。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有什么错!我们喜欢同一个男人,这是我们的缘分。可是,自坚哥哥对你,那可是一心一意的,这一点,你得明白啊!”刘如霜笑了,突然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两眼还放出凶光,“如今你我一样,喜欢的男人战死了,父母和全家都被无端杀害,血海深仇不去讨还,我们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啊!”

马馥湘同仇敌忾地响应道:“对,一定得报仇雪恨,为我们的男人,为了我们冤死的父母和所有惨死的家人,杀掉徐威、马希崇和朗人奸党,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那是自然!但依我看,目标不要太多,咱们一个一个的来。”刘如霜倒显得胸有成竹,“而且,报仇需要周密谋划,绝不能大仇未报,自己先报销了。我们的仇人不少,马希萼杀了你的父王母后,马希崇杀了我的全家,何静真等人围攻碧湘宫让自坚哥哥战死,都是我们的仇人。但是,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徐威被赶出湘水台后,投靠马希崇又勾结马希萼而引起的。他为了一己自私,弄得王室兄弟争国,大楚江山四分五裂,以至于遭来灭国之祸。我看,他才是楚国的千古罪人!因此,我们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老贼徐威!”

“对,就是这个徐威!我们先想办法干掉他!”马馥湘提到徐威的名字,牙咬得咯咯直响。两人又多次密谋着具体的实施策案,经常一直商量到深夜。

而李府上下对于马馥湘和刘如霜的形影不离颇感意外,特别是欧阳管家更加惊奇不已:这个口口声声要和瑶池李氏决裂、并坚持退婚的侯门千金,是不是忘了以前说过的话,居然赖着不走了呢?虽然是未过门的媳妇,但如今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留在李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一个管家,管不了那么多,好好侍候就是了。突然,欧阳管家转念一想:她一个未来的三少奶奶,住在二少奶奶屋里,不合适吧?就过去跟掌门夫人邱氏请示道:“启禀夫人,刘千金虽未过门,但毕竟是聘有婚约的堂堂三少爷的正妻,是翰林夫人,搭伙二少奶奶住,多少有些看低了她。三少爷在东峰界下的烂泥湖边守孝,而秋月虽然有孕在身,但毕竟是一个侧室,居然占着三少爷的院子,将正室撂在一边,真有些讲不过去。该怎么办好,还请夫人明示。”

邱氏听他说完,想了想道:“管家虑事周全,想得过细。只是这事嘛,也别太讲究。而且刘千金未过门,住进来还是有些不妥。刘姑娘和公主亲近,妯娌间住一起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妥,更何况她全家遭遇大难,老三又在东峰界服丧,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和公主母子呆在一起,正好有个伴。你去街上请个郎中来,先给秋月把把脉,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管家口里应着“是,夫人”,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邱氏感到奇怪,问道:“管家,怎么还不去?”管家道:“回禀夫人,三太爷回来已有月余,他是长沙城里知名的郎中,为何要舍近求远到街上去请呢?”邱氏恍然道:“管家提醒的是。那你去请他过来,到老三的院子里去,给秋月号号脉吧。”她见管家去了,就也起身往李云博院子去了。

秋月见婆婆来慰问,赶紧起身应答。邱氏笑道:“你有身孕,还是躺着休养吧。一会儿郎中来了,给你看看。”正说着,管家和李庆如来了。李庆如给秋月号了脉后,对邱氏说道:“胎儿很正常,只是母亲有些血气不旺,可能是近日劳累所致。我开两副药,吃吃就没事了。”邱氏听了,暗暗吃惊:怎么,还真怀上了?但她马上镇定下来,看着李庆如开了药方,又谢过,送他走了。管家正准备去抓药,突然见李庆如折身回来道:“先服这两服药,那些安胎的药,都先停下吧。”说完,就又转身离去。过了一会儿,欧阳管家也起身要走。

邱氏跟了出来,叫住他道:“管家,先别急着抓药,还是派人到街上请个郎中来,再给秋月好生号号脉。”管家一惊,不解地问道:“三太爷医术,那是绝对一流!夫人信不过他?”邱氏道:“不是。多找个郎中号脉,也是对孩子和孕妇负责。”管家虽然心存疑惑,但又觉得夫人一向行事慎重,没再争辩什么,于是过去马上安排人到街上请郎中。可是,请来的郎中也和李庆如说的一样,也开了副差不多的药方,这让邱氏大感意外,但仍然不死心,又派丫鬟秘密去街上,再找一个郎中来,可结果还是一模一样。这样的结果,邱氏满怀疑惑,甚至有些弄不懂了。

“大媳妇不是说,她来月红了吗?怎么,郎中却说有身孕了,这是怎么回事?”邱氏暗自思忖,“自己是过来人,怀了孕的女人,怎么会来月红呢?这中间,要么大媳妇看错了,要么几个郎中都误诊,没有第三种可能。”她仔细分析着,觉得三个郎中都误诊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就只有大媳妇看错了。她又找来云闪妻子询问,云闪妻赌咒发誓亲眼所见,绝不会看走眼。这样一来,邱氏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在左右为难时,吃过晚饭的李云博刚刚送别药因道长从仙缘居出来,看见母亲在客屋里发愣,于是过去请安。邱氏看见李云博,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问道:“你说,秋月究竟怎么回事?”李云博问道:“秋月怎么了,惹您生气了?”邱氏道:“怎么了,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你说,她既然怀孕了,怎么还来月红?”李云博道:“怎么可能?儿子做的事,难搞还能有假不成?”邱氏道:“你大嫂明明看见,千真万确,你娘我还哄你不成?”李云博笑道:“大嫂那张嘴,见风就是雨,你也能当真!”邱氏见他嬉皮笑脸,疑惑道:“不会是这个秋月贱人骗你吧?”李云博道:“我的娘亲,这种事怎么能骗得过去?要不,你请个郎中过来,号号脉,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邱氏道:“看过郎中了,都说是怀孕了,可这和你大嫂见到的,全然相反!”李云博道:“既然郎中都说怀孕了,还能有假!你相信郎中还是相信大嫂?真是的!”邱氏叹了口气,看着李云博道:“不管是真是假,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就不信,弄不清真相!等到八九月份,她要是生不出孩子,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李云博笑道:“要是生出来了呢?”

“你……”邱氏被他问住了。

“哎呀,娘亲,这点小事,有必要大惊小怪吗?别人说,由他说去!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李云博看见母亲心有不甘,于是转移话题,问道,“阿翁回来后,听说闷闷不乐,好些没有?”

邱氏忧心忡忡地说道:“又卧床了。他本来好好的,一回来见你爹突然离世,还得知你二叔公自尽了,几天茶饭不思,哪能不憋出病来!这两年里,家里频频出事,去年自坚阵亡,老祖母故去,今年四兄弟中走了两个,本已经够他受了。可现在又老年丧子,岂不雪上加霜,他如何经受得住!你过去看看他吧,唉……”说着,不禁落下泪来。

李云博施礼道:“孩儿遵命,我就过去跟他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