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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送命题！
电光石火之间，江烨脑中已转过了七八个念头，说道：“殿下以面具遮面，世人不识殿下真容，妄加揣度者，多如牛毛。然则——”
“然则殿下执掌大理寺，明镜高悬。殿下一颗心，半付于社稷，半付于黎庶，殚精竭虑，从无懈怠。”
“世间之美，有花容月貌之美，有金玉珠翠之美，亦有山川锦绣之美。然此等美，不过是过眼云烟，风一吹便散了。”
“唯有殿下这颗心——”
“才是这天底下，最美之物。”
多么机智！
江烨心中暗暗为自己喝了声彩。
便是那翰林院里皓首穷经的老学士们，听了这一番奏对，怕也要捻须点头，赞一声进退得宜。
面具之下，沉默了片刻。
终于，一声极轻、极短的笑，传出来。
“驸马……真是巧舌如簧。”
江烨却是一正神色，肃然道：“句句从心。”
李云裳没有再说话。
殿中的丝竹之声重又流淌起来。
宴至后半，殿中气氛便松散了下来。
一些年迈的、不胜酒力的朝臣，或是提前告罪离席，或是由内侍引着，去往殿外的偏殿暖阁中更衣小憩。
席间，诸位皇子、公卿也开始离座走动，端着玉卮，相互敬酒攀谈，一时间，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而最先找上江烨的，却是一个令他十分意外的人物。
三皇子，李云峰。
李云峰举着酒樽，缓步而来，未到席前便先笑道：“驸马，你我今日，并非初见。”
江烨一怔，搁下酒樽，起身拱手：“殿下此言，烨愚钝，实在想不起何时曾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李云峰又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浮香榭，天下风云出我辈。”
江烨心头猛地一震！
那首诗是他化名江火华在浮香榭诗会上所作，李云峰知道这件事，说明他当时就在现场！
江烨抬眼看向李云峰，眸光微闪。
李云峰却是坦然一笑，半点不加遮掩：“我，便是那夜被你压了一头的‘李云龙’。”
江烨眉峰微挑。
李云龙？
这李云峰化名李云龙，其觊觎大统、欲腾云化龙的勃勃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连一丝掩饰的打算都没有！
相比于太子李云麒那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阴狠毒辣的做派，这位三皇子倒显得有一种肆无忌惮的磊落。
李云峰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笑道：“驸马才华横溢，他日得闲，可至本宫府上一叙。本宫府中藏书三万卷，珍本孤本不在少数，必当扫榻相迎，盛情款待。”
话音落，他也不待江烨回答，转身便走，一袭锦袍翻飞，潇洒利落。
从头至尾，他竟未与那一旁端坐的李云裳说上半个字。
江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侧，问道：“殿下与三皇子……不睦？”
李云裳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无波：“我与哪一位皇子，关系都谈不上亲厚。李云峰志在储君之位，朝野尽知，他清楚我不会站队，自然懒得敷衍。”
她顿了顿，又道：“他邀你赴府，纯粹是因为你诗写得好。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他比旁人，更甚一些罢了。”
江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太子李云麒、二皇子李云寒、六皇子李云瑾等人，也都如同走马灯一般，陆续端着酒杯来与江烨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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