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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富商左右观察,拱手笑道:「李金长,能否进去坐坐?」李仙说道:「哦?行吧。」打开房门,放宋富商入内。
李仙沏茶招待,问道:「画梦坊距离元宝坊,可有些距离。这般天时,已经入夜,宋老兄这般千里迢迢,不辞辛苦,不舍昼夜,来寻到我家中,可是有要紧事?」
宋富商面色古怪,将茶饮尽,说道:「唉!唉!这事情,我也不知该不该说。」李仙喊道:「是何事情,便请说罢。」
宋富商犹豫片刻,说道:「事先说明,宋某经商多年,虽未荒废武道,日日砥砺武学,不时摆设家宴,共食精宝。但确实少与人交手,失了武人的血气煞性。绝无轻视李金长,觉得李金长有半分不妥之处。李金长的大名,近来可谓如雷贯耳,俊鬓丑面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断案如神,更坊间传唱,日后必可流芳千古,后人传唱。」
一番客套吹捧,宋富商说道:「但是…但是…唉!但是李金长,我这女儿…自打回来后,我便总有种,不大对劲之感!」
李仙说道:「何处不对劲?」宋富商说道:「我说不大清楚。面是那副面容,人却好似不是那人。家中阿弟、阿妹的喜好厌恶,她也能说得上,细细想来,与宋雅孩儿无甚异常之处。但…我这感觉,便始终游离心头,无法消散。从第一面起,便已经有了。左右想来,想寻李金长问问情况。」
李仙心道:「莫非是血浓于水,冥冥间感应?」说道:「既然如此,昨日你怎不说?」
宋富商说道:「昨日寻回爱女,我欣喜至极,哪里顾得其他。这一日功夫,慢慢回味,这才渐渐有这种感觉,她…她恐怕不是我女儿!」
李仙双眼微眯,审视宋富商,说道:「哦?这短短一日,你便能够确认?许是宋雅受了惊吓,发生大变,使得性情稍有变化。这时更需你为父者关切爱护,你倒好,转头怀疑女儿身份,未免太快了罢。」宋富商汗颜说道:「若是我其他孩儿,性情稍有改转,我必不以为疑。但宋雅这孩儿…素来聪慧,平日里,倒更似她当家做主,连我都听她的。故而说来惭愧,我这父亲,委实窝囊了。觉察宋雅这孩儿有异,自然也不如寻常父女般…」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把玩茶杯,望著茶水,轻轻转动茶盏,茶水光波粼粼,轻轻荡漾。他说道:「所以宋老兄专程寻我,是想求我继续找寻宋雅行踪?或者试一试这宋雅是否真确?」
宋富商说道:「此事说来,确实很难为情。我虽为生父,但眼前宋雅是真是假,实难断定。我这宋雅孩儿,未必是假,我这直觉,毫无端由,更无证据。兴许闹到最后,只是我多疑而已。只是我若不做些什么,便无法安心。思来想去,只能寻李金长看看。」
李仙见宋富商茶水饮尽,熟练倾倒茶水。宋富商手指轻点,拿起茶杯,轻轻酌饮。宋富商说道:「我今早去过武侯铺,听得李金长休沐。便寻到牧枣居来,希望没打搅到李金长。倘若李金长愿意相助,便当是我私下里重金相请,请李金长开个数罢!」
李仙笑道:「我听闻宋老兄,在画梦坊的「绫罗街』、「秋瓷街』、「戏红街』都有商铺?」宋富商一愣,说道:「倘若李金长真能寻回爱女,尽量保她万全,这…这…这三家街铺,尽可相让!」李仙摇头笑道:「我绝非贪得无厌之人。宋老兄纵然大度,愿意相让,我这身份,未必吃得进。不过可见宋老兄诚意甚足,爱女心切,感人肺腑。我闲得休假数日,无事可做,闲也闲著,便帮你探寻,自然无妨。假若内中真有隐情,家中宋雅为假,而我确又起得不可或缺的作用,到那时,再商拟报酬之事。」宋富商热泪盈眶,喜道:「李金长侠肝义胆,正气凛然,能担任玉城金长,实为玉城万万百姓之幸啊!李仙拱手说道:「言过,言过。」正色再道:「接下来,我问你问题,你需如实告知,不可半毫隐藏。」
宋富商正起身子,说道:「李金长请问,宋某定知无不言。」李仙说道:「你细细回想,宋雅样貌,可有差异?眼睛、鼻子、双耳、疤痕之处。」
宋富商思索片刻,回道:「我与宋雅孩儿同居一宅,日日可见,前后绝无差异。」
李仙心想:「倘若我没猜错,这宋雅必是假的,冒名顶替,目标必是吴干。这世上或有生得完全相同的两朵花、两个人,但绝无这般巧合,恰有一杀手、死士,与宋雅生得全然相似,恰好能借宋雅之身,接近吴干。我曾远远瞥过宋雅,但匆匆一眼,甚是模糊。也曾观过宋雅画像,与寻回的宋雅,一般无二。但我对宋雅,终究不熟悉,鼻子、轮廓、眼睛纵有差异,我未必能够分清。此刻一问,连宋富商也说,前后宋雅绝无外貌差异。若确非同一人,便必是施展某种手段,做到以假乱真。」继续问询。
宋富商均如实对答。李仙了解基本情况,说道:「好,你今日回去,需隐藏行踪,不能提见过我。你替我暗中观察,宋雅如有外出,便悄悄告知我。宋雅如要参与吴干寿宴,你务必设法阻挠,拖延其时间。」宋富商说道:「啊!这、这…倘若宋雅孩儿为真,只是我多虑多疑,而这寿宴关乎其前景,我、、我却如何能阻挠?岂不耽误阿雅前程。」李仙说道:「依我推断,你猜测有七成为真,宋雅很可能便是假的,她这番算计,恐怕要危害吴干,你若放任,宋老兄,你全家上下,性命能保全么?」
宋富商焦急至极,跺脚急躁道:「哎呦、哎呦、李金长,你可莫是故意吓唬老宋我吧?此事当真、当真这般严重?这、这可怎么办为好?」李仙说道:「既然宋老兄也怀疑此事,那我便坦诚交代了。我早在你之前,也怀疑宋雅身份,但只是怀疑。听老兄话语后,便得到印证。你不想想,为何偏偏是宋雅失踪,其中最大关系,便是吴干。」
宋富商无穷懊恼道:「早知如此,当初、、当初便不叫她学文。」情感真切,悲伤至极,蕴藏浓浓无奈,深深无力。李仙淡淡观察,不著痕迹,这份感情真切,可见一斑,绝无分毫虚假。但懊悔之意,未免过重。今日之遭难,虽因宋雅文道造诣不俗而起,却绝非当初学文之过错。更该恼恨贼人算计太深。宋富商说道:「啊!李金长,既然如此,怎不快快加大力度,去寻我那亲女儿?先将这假宋雅扣押?」李仙说道:「我若是郎将、中郎将。早便大手一挥,寻个理由,将假宋雅扣押了。但我只是金长,职权甚小,且人微言轻,而鉴金卫内,更非铁板一块,有明妒暗忌,有暗流涌动。而宋雅被寻归刹那,坊间立时便被传开喜讯,皆大欢喜,背后有人暗中推涌。我等毫无证据,即便怀疑,却从何说起?而我案权已交还,权力大减。兼你女儿身份特殊,是堂堂境台十三贤,又令水浑浊至极。」
宋富商说道:「原来如此,那、那之后怎办?」
李仙说道:「如今之计,最好办法,是我先设法暗中查探,若能寻回你女儿,这便是证据。如若不能,再你和我去揭穿宋雅,再尝试宣告于众,阻止她参与寿宴,不致令她危害到吴干。如此这般,方为万全无虞。」
宋富商一琢磨,说道:「确是这道理,唉,那李金长毫无帮手,岂不…」李仙说道:「放心罢,我自会量力而行。」
李仙将宋富商送走,目送其远去,皱眉沉思:「这背后暗流,反而阴差阳错,将我所牵扯。这宋雅是我寻回,倘若真由她功成身退。事后清算,势必牵扯到我。只道出头鸟不好当。不怪徐绍迁,快快缩起头来。唉,这徐绍迁若真有能耐,当真靠谱,此事会知他,由他倾力协助,实可轻易化解。但徐绍迁性情焦急,且容易感情用事,影响决断。他不喜欢我,便很容易因此,全盘否认我之推测。当下…我且试著独自一探。这般轻装便行。」
李仙换身装扮,换套面具,佩横刀、虎蟒令、挂银球。悄声离开牧枣居。他猜想道:「局势虽混沌,却绝非全无线索。那宋雅能完美乔装,势必有极厉害的人物相助,我若能寻出此人,必有新线索。」他追凶抓贼不过两月,虽名头盛,却底蕴浅,没能养出「线人」「暗子」等人物,黑道消息闭塞。他料定擅「易容」者,多在灰黑之地混迹。
李仙寻得「姚音」,今日喝酒玩乐时,暗中请姚音相助,帮忙查阅消息,相约夜间,在通济坊的「古通街」,街旁的「卤肉汤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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