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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同学，遇到了，我们叙叙旧。”班竹君这么介绍了赖白，连个名字都没提，“我一会儿就过去，你们先玩。”
那个学妹瞥了一眼赖白，嗤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可是赖白听得一清二楚，他也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便看了看对方，对方白净脸上热烈的红唇像火，似乎也在嘲笑赖白。
“我要走了，不早了。”赖白找着借口，一边慌乱中喝完最后一口莫吉托，一边起身，“二十来岁的人却像个小老头，熬不住夜了，你和他们去玩吧，再见！”
“加个微信吧。”班竹君拦住赖白，把二维码调出来，凑到赖白面前，“以后常联系！”
赖白扫了，落荒而逃。酒吧种种都在抢夺他的氧气，再待下去，他就要窒息而亡。但是到底没回家，他去了另一家酒吧，解开两粒扣子，这是一家gay吧，今晚一定要找一个客人了。
十一点五十多，赖白和一个男人谈好了价钱，他们决定去附近的宾馆交易。正出了门，赖白就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像是来找茬的班竹君，客人不悦地看着挡在他们两人面前的人，他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然后甩开赖白的手，先行离开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吗，赖白？”班竹君戏谑的声音就像苍耳，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灌木，身上全是擦伤的血痕，然后苍耳扎进了皮肤，牢牢抓住，不容挣脱，“早点告诉我，我也可以照顾你生意啊。”
“所以，去哪里？”赖白破罐子破摔，也懒得解释，“你家还是宾馆？宾馆的话，我知道附近就有一家，刚刚我们打算去。”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班竹君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么下贱？”
“……”赖白没说话，夜里的风吹得脸木木的，也没什么表情，他就看着班竹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怎么活我从来不在意，所以你也不要管我。你觉得脏你就走，就当没看见过我，从高中起，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而且传闻没错，我就是那样。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管他妈的用什么方式活下去，当然你根本就不愁吃穿，你是不明白这些的……”
“你很缺钱吗？”班竹君不自觉后退两步，“缺多少？你是不是赌博了，还是吸毒？”
“只是欠了一点钱而已。”赖白轻蔑一笑，“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你以为自己是上帝么，是什么可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吗？”
“多少？”班竹君问道，“我可以帮你。”
“哪几道错了？”记忆中的少年和这一刻重合，“我可以帮你。”
那个时候的赖白就讨厌学习了，但是同桌就是自己暗恋的班长，他想努力追赶上对方，高中朦胧的情愫逼着他努力学习。月考卷子下来了，看着努力了一个月的成果还是不尽人意，他臊得脸皮通红。
“这道啊，带公式就可以了。”班竹君抽出一张草稿纸，流畅地写下一个式子，“你背一背，下次再遇到就代进去，这道题你看错了，这里明明是cos45，你怎么能算出这个结果？”
赖白不敢看对方，脸都烧起来了，低头看题，但是又看不进去，只是嗯嗯应答着。他不停验算，看着题目，废了大半个下午才做出来。数学是他最讨厌的科目，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就算能做出来几道题，他也不可能继续读下去了，相比于其他的科目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师已经在联系他爸，希望送他去技校了。
最近的班级慢慢变得压抑起来，这是高二的第二学期了，大家都明白不久之后意味着什么。赖家的孩子从来没出过大学生，赖马也不在意小孩的教育问题，就在几年前他甚至做出把姐姐卖去做小姐的事，哪怕对方只有小半年就要高考了。赖白想过自己的未来，大抵也就是进厂子里打打工，但是高二上学期他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他的想法就变了，那人说是因为家里工作调动才回来的，白白净净的城里人一来就变成了这小县城的焦点人物，赖白第一次见班竹君就觉得这人和名字一样漂亮，活脱脱就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富家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