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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三百零四章 藏起来的病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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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天清晨,叶时初刚把早餐摆上桌,玄关处就传来持续且急促的门铃声,不是陆战野惯用的轻按两下,是反复、急躁的长响。

沈秀兰正扶着餐桌边缘练习原地踏步,听见声响脚步顿住,下意识攥紧桌沿,指尖泛白。

叶时初示意母亲原地别动,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中年女人,妆容凌厉,手里捏着一叠泛黄纸质文件,视线径直越过叶时初,死死锁定客厅里的沈秀兰。

女人不等叶时初阻拦,侧身挤进屋内,嗓门尖锐地炸开,半点没有顾及屋内还有旁人。

“沈秀兰,躲了这么久,你以为藏在女儿家里就能万事大吉?当年你擅自带走全部积蓄跑路,留下我丈夫独自扛下所有债务,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沈秀兰稳住身形,没有躲闪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当年账目两清,我没有亏欠你们分毫。”

“两清?”中年女人把怀里文件狠狠拍在茶几上,纸张四散铺开,最上方是一份陈旧借贷合同,落款处有沈秀兰从前的签名,“这份三十万欠条白纸黑字,是你和我丈夫共同签字,后来你卷走存款消失,所有债主全堵在我们家门口,他被逼得常年在外打工躲债,心脏落下病根,上个月刚住院抢救,医药费至今欠着医院一大笔。这笔债,你今天要么全额还清,要么跟我去司法所做登记。”

叶时初弯腰拾起散落的纸张快速翻看,合同日期是十几年前,签名的确和母亲字迹吻合,她转头看向沈秀兰,等着母亲给出解释。

沈秀兰缓步走到茶几旁,垂眸扫过合同,指尖轻轻点在落款旁一处不起眼的备注小字,字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合同背面有结清收据,当年转账凭证我保留至今,金额一分不差,债务早在当年就彻底了结。你丈夫刻意隐瞒结清记录,拿着作废合同上门闹事,根本站不住道理。”

中年女人脸色骤然变僵,依旧强撑气势:“什么结清凭证,我从来没见过!你空口白话谁信?今天拿不出现金,我就留在这间房子不走,直到你愿意出面解决。”

陆战野恰好拎着新鲜食材开门进来,一眼看清屋内僵持的场面,立刻将菜袋放在门边,走到叶时初身侧,单手挡在母女二人身前,语调冷静克制,没有半分退让。

“闹事扰乱居民正常生活已经触犯治安条例,再继续纠缠我会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如果确实存在经济纠纷,我们可以约定时间走正规调解渠道,带着完整凭证线下核对,上门骚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女人忌惮陆战野沉稳强硬的态度,气焰弱了大半,却依旧不肯罢休,视线来回打量沈秀兰,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一句完全无关的话,在场三人全部愣住。

“就算债务结清,还有一件事你躲不掉。当年你离开家根本不是单纯躲债,是查出脑部病变怕拖累家里,偷偷藏起诊断病历一走了之,这份病根本没有完全根治,随时可能复发恶化,你女儿到现在都不知道完整实情吧?”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客厅,叶时初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沈秀兰,康复期间所有医生只说是脑部创伤后遗症,配合复健就能逐步恢复,从来没有提过先天病变相关诊断。

沈秀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沉默许久没有开口,等于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陆战野察觉到叶时初情绪剧烈波动,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安抚一句,随即看向中年女人:“无关病史不要随意散播,涉及他人隐私,再随意造谣同样需要承担责任。”

女人冷笑一声,从文件夹层抽出一张褪色诊断报告单扔在茶几上,上面清晰印着多年前的脑部病变确诊结论,患者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沈秀兰,确诊时间恰好和她离家时间完全重合。

“这份病历我丈夫偶然翻旧柜子找到,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当年医生预判恢复概率极低,你害怕拖累丈夫女儿,才伪造债务结清的假象独自消失。如今你看似康复走路,只是短期复健效果,病变病灶还留在颅内,一旦情绪剧烈起伏,随时会再次丧失行动、语言能力,甚至危及性命。”

叶时初拿起那张诊断单,指腹反复摩挲印刷模糊的文字,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么多个日夜,她陪着母亲一步一步复健,见证她从无法站立到独自走完整条走廊,从吐字零散到完整交谈,她一直以为只要坚持锻炼,母亲就能彻底痊愈,从来没想过病根从未消除,一直埋藏在身体里。

沈秀兰缓缓坐下沙发,指尖搭在膝盖,语气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再刻意维持平稳语调。

“当年确诊后,医生给了两个选择,长期高额药物保守控制,或是风险极高的开颅手术,两种方案都需要大量积蓄。家里当时生意亏损,外债缠身,我不能让女儿跟着背负巨额开销,只能带走病历独自离开,一边打工攒钱买药控制病灶,一边寻找康复的办法。”

“后来意外摔倒撞击头部,病灶暂时稳定,才拥有重新站立说话的机会。我刻意隐瞒旧病历,是不想你们每天活在担惊受怕里,我能控制情绪,只要不受到强烈刺激,短时间内不会发作。”

中年女人见沈秀兰亲口承认,立刻抓住话柄拔高音量:“听听,她自己都承认病根没好!你做女儿的还把她接回家同住,万一哪天突然发病晕倒在家,出了意外谁负责?不如跟我走,去跟我丈夫把过往所有账一次性清算清楚,再安排专业护工长期看护。”

“我不会跟你走。”

沈秀兰抬眼,目光坚定。

“债务早已结清,旧病是我个人私事,与你们夫妻没有半点关联,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