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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眼眶一酸,手指蜷了蜷。
陆战野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很认真,“以后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规律的滴声。
叶时初终于转过身,眼泪落下来,她却没有擦:“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怀孕了,我害怕,也高兴,我想要这个孩子,但我不想只做被你保护的人。”
陆战野喉结滚动,眼底红得厉害:“好。”
叶时初看着他:“你要养伤,要活得好好的,要学会跟我商量,不准再一个人扛。”
陆战野握住她没受伤的手,低声说:“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也没有立刻安排医院、保镖、营养师,只是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叶时初坐在床边,终于觉得胸口那口气慢慢落了下去。
窗外的雨还没停,但病房里很暖,热水杯冒着白气,消毒水味也没有那么刺鼻了。
她看着陆战野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才小声说:“陆战野,别再让我怕了。”
陆战野没有睁眼,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叶时初还坐在床边,手被他握着,姿势没变过,连肩膀都僵得发酸。
他睁眼第一件事不是问案子,也不是问陆慎文,而是看她的脸色,声音很哑:“你吃东西了吗?”
叶时初被他问得一愣,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她早上只喝了半杯温水,胃里空得发慌。
陆战野皱眉,手指动了动,像是又想按铃叫人,叶时初立刻看穿他:“别安排,我自己点粥,你现在唯一任务就是躺着。”
陆战野沉默两秒,乖乖松开她:“好,你点,点你想吃的。”
叶时初拿手机下单,选了南瓜粥、蒸蛋和几样清淡小菜,付款前她下意识看向陆战野:“你能喝什么,我问医生。”
陆战野眼底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我问医生”取悦到了,但他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医生说什么就吃什么。”
叶时初出去找护士,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冷气吹得她后背发凉,她扶着墙站了几秒,才把那股反胃压下去。
护士给她交代了饮食注意事项,又提醒她也要按时产检,叶时初点头说知道,手却不自觉摸上小腹,心里还是有点后怕。
她回病房时,何秋辞正在门口等着,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见到她立刻压低声音:“师母,陆慎文已经被带去经侦,叶坤也抓到了,在郊区一个小旅馆。”
叶时初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他有没有受伤?”
何秋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叶坤:“没有,警方控制得很快,他情绪不稳定,一直说要见你。”
叶时初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厉害,叶坤再混蛋也是她爸,可他把汽油倒进工作室那一刻,就已经把那点父女情烧没了。
她说:“我不见,让律师走程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用因为我留情。”
何秋辞看着她的脸色,点头:“明白,还有陆家那边,老爷子让人递话,说想见陆老师。”
叶时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病房里传来陆战野的声音,隔着门也很清楚:“让他来。”
叶时初推门进去,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是不是又偷听?”
陆战野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眼神却很清醒:“门没关,我不是故意的。”
叶时初差点被他气笑:“你现在很有理?”
陆战野看着她,语气放低:“我不是要硬扛,我想先问你,如果陆家的人来,你愿不愿意见。”
叶时初到嘴边的话一下停住了,这句话很简单,却比他以前那些替她安排好的方案都管用。
她坐回床边,想了想才说:“我不怕见,但你伤没好,不能吵架,不能动怒,更不能下床装什么陆家少爷。”
陆战野点头:“我答应。”
叶时初盯着他:“你别答应得这么快,我现在对你的信用额度很低。”
何秋辞站在旁边,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陆战野扫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脸绷住,装作自己只是喉咙不舒服。
半小时后,老爷子的人到了,来的不是一群长辈,而是陆父。
陆父看起来比寿宴那天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身边只跟着一个助理,他进门后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开口骂人,只是在病床前站了很久。
陆战野看着他:“有事就说。”
陆父嘴唇动了动,声音比从前低很多:“鉴定报告我查过了,是真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叶时初心口一紧,下意识去看陆战野。
陆战野脸上没有太大反应,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所以呢?”
陆父看着他,眼里有疲惫,也有难堪:“你母亲当年生下的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你奶奶怕陆家动荡,从医院抱回了你,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叶时初听得后背发冷,这种豪门烂账听起来离谱,可放在陆家这种地方,好像又不算太意外。
陆战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所以你来通知我,我不是你儿子?”
陆父脸色发白:“战野,我养了你二十八年。”
陆战野的眼神终于冷下来:“你养的是继承人,不是儿子。”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陆父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叶时初握住陆战野的手,提醒他别激动,陆战野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还稳得住。
陆父沉默很久,才哑声说:“我以前逼你娶许愿,逼你离婚,逼你做陆家最稳的那把刀,是我错了。”
陆战野没有接话。
陆父看向叶时初,眼神复杂:“叶小姐,以前我看不上你,是我有眼无珠,今天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已经被陆家那些人吃干净了。”
叶时初不喜欢这句恭维,也不想跟他演和解戏码,她只是平静地说:“他不是因为我才没被吃掉,他本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陆父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