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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愚不可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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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蒙着一片晦暗,陆燃的嘴角抽了抽:“既然是优待,奕东哥又何必一定要见血。不妨奕东哥直接让许三思拿着合约走人就好。至于我们不久前商定的条件,凑个整,1.3%。”

“小燃成熟了。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小燃忽然变得这么豁达,爽快,令我自愧不如。”

笑意浮于唇边,林奕东眼里却闪着凛冷:“可我就是小心眼吧。这段日子,我自认我对许三思算得上贴心,钱物都到位,该给的体恤也有,可我得到的回馈是,一次次的谢绝探访。简而言之,许三思没让我爽到,那今晚她必须让我爽一次,肉体上的也好,精神上的也罢,她得做到这种程度,我才能放她走。希望小燃稍微体谅一下我,OK吗?”

为了对陆燃施压,林奕东又层层加码:“当然,如果小燃你不忍许三思见血,那我们今晚所有约定不作数。小燃你的礼物带回去,许三思还是跟着我。说实话,她对我非常有吸引力,才短短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动过好几次要娶她为妻的念头。”

“为妻”二字,似乎是阮清触碰不得的逆鳞。

原本一直站得笔直的阮清,忽然摇摇欲坠着,她的眼泪也来得迅猛,顷刻间就挂满了整张脸。

这让阮清看起来更苍白、脆弱,我见犹怜。

然而,现场也就只有我这个最没有资格怜她的人,搁那里瞎怜乱怜了。

她的眼泪,于林奕东而言更像是一副天然的兴奋剂,林奕东还要点燃一根烟来作佐料,越说越离谱:“总之在我35年的人生生涯里,许三思是唯一一个,我发自内心的愿意让她进入我林家家门的女人。可惜了——不过尽管有些可惜,但该可惜的人绝不会是我。”

我的天啊,林奕东能不能把他的家门拿远点,我害怕我一个不小心走错了,毕竟我这倒霉体质不是盖的!

而且,阮清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林奕东他当着阮清的面开这种夸张的玩笑,阮清真听进去了,她会不会真的想着弄死我?!

心悬得高高的,又担心林奕东再叭叭几圈后,说不定要改变主意,我连忙弯着腰,恭恭敬敬的问林奕东:“林先生,我很愿意歃血立誓……”

刀很快到了我手里。

然而我还没握上去,陆燃声线急促:“慢着!”

他再转向林奕东:“奕东哥,1.5%。”

林奕东摇头:“不要,小燃。钱什么时候都能挣,我不差这一会半会。许三思必须让我爽一次,她必须给我留下个隆重的告别仪式,才能离开我。”

脸色灰蒙一片,陆燃缓缓道:“奕东哥,我可以为你点烟,为你斟茶…..”

“不不不,小燃。你生来傲气,我将你视作亲弟弟,让你在我面前端着做小伏低的模样,我于心不忍。更何况,许三思也会心有不忍。你说是吧许三思。”

睨向我,林奕东微微眯眼:“小燃的纠结,令我颇为心累。许三思,你能不能干脆些,免得我聊多两句,又对你心动几分,不舍得放你走。”

那是当然。

他陆燃又不是我的谁。他凭什么要为我,对林奕东低声下气。

今晚他能来,答应了林奕东的漫天要价,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他做到那种程度,已经足够多了。他再多出来更多,我更难还清。还是不要的好。

更何况我真的不能继续听任陆燃跟林奕东扒拉了。我真的怕林奕东变卦。

没再说话,我直接握着刀刃,拢紧了手掌心,来来回回的拨刮着,尽管血从指缝中溢出来,但林奕东没喊停,我也就没停下来。

直到血止不住的往下落,滴在下方的合约上,直将它染红大半,林奕东看了看快要绷不住的陆燃,心不在焉的挥手:“好了,许三思,你想离开我的决心,我收下了。现在你可以拿上你的合约,滚蛋。”

将血淋淋的刀,慢缓缓的放在茶几上,我拿过起那份合约,攥紧了仍旧源源不断淌血的手心,对着林奕东郑重其事的鞠了个躬:“谢谢林先生这段日子以来的关照与体恤,我祝林先生你生活顺遂平平安安……林先生再见。”

循着我话音落地,林奕东发出一连串笑声。

跟往常那种老钱的笑不同,这次他笑得阴森又疯狂,他就在这种骇人的笑声中,用眼神剜住阮清:“学到了吗,清清。这才是你应该学的正确答案。你当年若这般坚定,向我表达你确切想要离开我的意愿,我又怎么会一再困住你。真正困住你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林奕东。你想要离开我有的是办法,不是非要用那种作践你也作践我的方式。可惜,你愚不可及,又蠢又贪,什么都想要,也不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阮清,忽然被林奕东点,她浑身颤栗,扑腾着跪下了:“我错了,林先生…..”

她并将这寥寥数字的短句,重重复复了无数次。

可我无暇顾及阮清了。

我只知道,我暂时的解脱了!

我终于从林奕东的手里,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合约!

只要回头我拿着它,去跟阮清谈解约,支付完解约金,我就彻底自由了!

在这场只有有钱人才有资格制定规则的游戏里,没有任何筹码的我,终于苟到了游戏结束,我终于可以离场了。

没有缺胳膊断腿,我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场,实在是太好了!

我终于苟赢了,我该喜极而泣的啊!

可是为什么内心,又会长出崭新的裂痕。

我真的能不再迷路,按照来时的路,干干净净的回到原点吗?

干干净净?不太可能了。

这段经历它会永远作为我人生里见不得光的污点,它无法被时间清洗,无法被岁月磨去,它会永远作为一颗毒瘤那样,与我共存。

这是每一个通过身体来获取高额回报的女孩们,都无法挣脱的枷锁。

这就是走捷径的代价。

抱着这般繁重的心事,我将血染的合约攥得更紧,从疗养院满是光亮之地,跌跌撞撞走向了似乎漫漫无边的黑暗。

没关系的。穿过了这段黑暗,前方可能还有灯火通明的坦途。人生不该圈地自困,要往前走,才有机会解锁希望。

然而,陆燃出现了。他暂时牵绊住了我的脚步。

他是直接从我身后,揪住我的胳膊:“许三思,我带你去医院。”

敏锐的扑捉到我本能的挣扎,陆燃的手缠上来,血很快也从他的指缝中溢出,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听话!”

仍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刚刚他与林奕东谈判时,我与阮清均被支开了,所以我并不清楚陆燃为了帮我拿回合约,到底给林奕东让渡了多少,我对他嘴里1.3%以及1.5%这两个数据,并没有可精准对应上的金额,但我能预感它很高很高。

高到把我拆皮剥骨卖了又卖,卖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一定能赚回来。

所以,我不久前所有澎湃的情绪,所有为我即将挣脱枷锁而提前预支的欣喜,它也可以是一场短暂的炸胡。

若陆燃提出,他要买断我的三年合约,其实我于情于理都是不该拒绝的。

因为,他真金白银的掏出了一大笔钱。

我刚刚真的是,有点像提前开香槟的感觉,我高兴得太早了!

心渐渐凉透,我的目光越过陆燃,望向他大后方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许久才将目光转回到他脸上,我仰起脸来,直通通的望着他:“陆先生嘴里的让我听话,意思是,我只需要听这一次,还是之后一直要听?先说清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