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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存。文明恰恰相反。”
苏清寒停顿了一下，“文明要求强者克制本能。”
“为了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未来，放弃眼前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它要求人相信秩序，比满足自己的欲望更重要。”
唐向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出一丝戏谑，“秩序？”
“可事实证明，系统的出现，给了所有人自私的底气。”
“你看看外面，那几百个人，不是死于天灾，他们死于贪婪。”
“他们眼中，陶桃是10万积分，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唐向野自嘲地笑了笑，“但比起虚无缥缈的秩序，我其实更能理解他们。”
“如果，我们都想不到获得积分的更好办法……”
“在0点到来之前，你会对陶桃动手吗？”唐向野从阴影里将身子探了出来，凑近一点，盯着苏清寒的眼睛。
“你能保证，到那个时候，你还能遵守心中的秩序吗？”
“我反正不能保证的。”唐向野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只能争取尽量不要走到那一步。”
“但我想活着的欲望，胜过一切。”
听到这话，陶桃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不敢想如果唐向野是刚刚来追杀自己的人，会多么可怕。
“我能的。”苏清寒拍了拍陶桃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她抬起头，看向唐向野，“还记得我说过吗，人是有不同价值的。”
“人人平等这件事，不会出现在末日。所以，我到现在也这么认为，秩序是建立在价值之上的。”
“我认为陶桃的价值，大于10万积分，外面那些死掉的人，分文不值。”
“如果接近0点，我仍然找不到可以挣到积分的办法，只能证明一件事。”
“我没有活到明天的价值。”
“但我为什么能进入第五层？能看到【文明遗产】。”
“是因为我的生存逻辑更文明吗？我觉得不是的。”
苏清寒眼神犀利了起来，“是因为我能看到别人的价值，从而选出更有价值的人。”
唐向野微微眯起眼，“你直接回答我，假设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杀了陶桃？”
“是，我宁愿自己死。”苏清寒没有丝毫犹豫，“我相信什么的价值，高于我活着本身。”
唐向野忽然笑出了声，“你这人……”
“我也看到了你的价值，”苏清寒认真地说，“你足够强大，足够危险，足够对秩序产生极大的破坏。”
“所以系统可以给你积分，不能给你蓝图。”
“苏清寒毫不避讳，“你打开了通往真实世界的大门，但你不被欢迎。”
“那么，谁有资格走进大门呢？”唐向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即便是你拿到了蓝图，新的世界，就一定代表着真实吗？”
唐向野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只有活着才是真实的。”
苏清寒沉默了一瞬，“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能不能拿到蓝图，也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
“但我清楚一点，旧世界并不是因为大家都是好人，才能维持下去。”
“是因为去超市买面包的成本，比去抢劫的成本更低。”
“你说得没有错，系统给了人自私的底气，那么，就当是我自私吧。”
苏清寒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内敛的眼眸，此刻熠熠生辉，“我想在这个世界，建立新的秩序。”
“系统不认你，无所谓。”
“我需要你。”
“在我这里，你的存在，远胜于任何一张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