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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正在愈合的旧痕,那道旧痕的位置恰好和她以前系红绳的地方重合。
“你母亲编的那些绳,现在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他合上眼,声音比之前更低,“最后一根,被人带走了。”
她被送出房间时,阿禾正站在廊道尽头等她,手里端着一碗温水。
走近时,她注意到阿禾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道旧痕上,停留了片刻。
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道正在结痂的伤口,“你见过这种绳?”
“见过。我娘也有一条。”
“你娘后来把它给了谁?”
“给了送她上岛的人。”她没有多说。
乌以灵坐在廊道边沿,低头喝了一口水,她在想,如果每个人被送走时都会留下一条红绳,那这座岛上一定还有很多被遗忘的绳子,正藏在某些她还没到过的地方。
入夜后,潮音洞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她推开偏屋的门走出去,阿禾正站在潮音洞入口处,手里没有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不是潮声。”
她们侧身挤进那道窄缝,沿着石阶往下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击石壁,短而均匀。
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方位,那道声响是从水道被封的那一侧传来的。近前后发现边缘的木板已经微微潮润。
乌以灵用力推了一下,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比前一天松动了一些。
门板移开一道大约一拃宽的缝。她侧身挤了过去,阿禾跟在她身后。
水道的水位比她昨晚来时退了一些,露出石壁上大约一掌高的湿润痕迹。
她们沿着水道走了大约五十步,前方忽然开阔起来,像是一座被水浸过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表面平整,边缘被人打磨过,像是长久被用作某种容器。她走近那块石台,发现台面上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痕渍,颜色已经发褐,边缘呈不规则的放射状。
阿禾蹲下来,没有用手碰那道痕渍。
“这座石台比岛上的药室更早存在。”
“这里以前也是用来取血的?”
“可能不是取血,是用来完成某一种仪式。后来有人把仪式简化成了用药引。”
她们返回地面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她站在潮音洞入口外,风从海面上吹过来,那阵风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岛上闻到过的气味——像是铁锈和旧水混在一起,经过一段干涸的沟渠后被重新翻动出来的。
她叫住阿禾,在晨光还未完全铺开时问她:“你娘留给你那根红绳,是她自己编的,还是别人编的?”
“是她自己编的。她编了很多根,用同一种编法。那种编法不是她教的,是岛上的老人教的。”
“岛上的老人?”
“在我娘之前就在这里住的人。她们说那种编法是这座岛的原本的规矩。”
她跟在阿禾身后走回偏屋时,忽然有一种直觉——那间屋子可能不是空置多年,而是一直有人在维护,只等某个人自己走进来找到那截旧绳的位置。
傍晚时,灰斗篷又来了。他站在门槛外,这次没有提药引的事。
“明天会有一艘船靠岸。不是来接人的,是来巡查的。”
“巡查什么?”
“巡查这座岛上的人数是否对得上记录。”
“那记录上的人数和实际人数对得上吗?”
“对不上。少了一个。”
她看着他。“少了谁?”
“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