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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笔银子经过“渡”的手,也经过太子的手,可最终流向不是齐王,也不是皇后,是一个不在朝堂上、却比任何朝臣都更靠近天听的人——皇帝本人的心腹。那个心腹,姓冯。
他经手过太子最后一批银子,把其中的一部分转投到了一处不在任何衙门记录里的私库,库址在京城以北,山坳里。
那笔银子没有用来谋反,也没有用来贿赂朝臣,而是藏了起来。太子没有说为什么要藏,只说了一句话:
“等到该用的时候,会有人知道怎么用。”
乌以灵把三封信又看了一遍。
她把信折好,放回匣中,盖好盖子,像把一扇还没有完全推开一半的门重新合拢。
有人知道怎么用。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知道,那笔银子还在。渡没有跟她提过任何私库的事。他提到过名单,提到过私记,可他从来没有提过那笔银子的下落。
他知道那笔银子还在,也知道它藏在哪里,可他选择了把这件事留给这些信来说明。他在等她自己读到这一层。
乌以灵站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走出屋子。院子里的竹子还在一阵一阵地晃动,竹叶的阴影在地面上来回游移,像一幅正在被反复修改的墨稿。
渡坐在廊下,手里没有拿东西。他看见她走出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的木匣上。
“你读完了?”
“读完了。”
“那你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可还有一些——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渡沉默了一会儿。
“那笔银子的去向,太子只告诉过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另一个还活着的人。他住在更远的南边,一个叫溪口的小镇。他姓冯,是当年经手那笔银子的冯家的人。他知道那些银子最后进了哪个库,也知道那个库的钥匙在哪里。”
乌以灵把木匣放在廊下的石阶上,弯腰的动作扯动了肩胛骨之间那道隐隐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挪动。
她直起身时停顿了一瞬,才开口:“他叫冯什么?”
“冯正清。周正清的堂兄。”
风停了。
竹叶在那一瞬间静止了。她站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
“周正清知道?”
“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堂兄从前在户部待过,后来辞官归乡。他不知道他堂兄经手过那笔银子。”
她回到客栈,把木匣里那三封信又翻了一遍,找到那一段,又看了一遍。信上只说了“冯家的人”,没有写全名。
把信纸折好,放回匣中,像把一枚已经变凉的铜钱重新放回旧匣里。
冯正清住在溪口镇,比梧溪更南,更偏,靠近一条叫青溪的河。
她在地图上找到那个位置,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像在一道已经干涸的旧河床上重新画线。
出发前她做了一件事:给周正清写了一封信,简短,只说了一句:
“你堂兄冯正清,是否在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