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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询问的程公子额头上都急出了冷汗,他也只好站起身来陪着笑脸。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连忙上前去拉还站着的张公子,面上笑着声音却有些快要哭了。
“张兄你别闹了,赶紧跟世子道个歉,你说你一喝醉了酒就容易犯错。”
“我们刚刚在园子中的确碰到了一位夫人带着两个丫鬟,但那位夫人只是出来透风,因为也不认识晏府的路迷路了而已,我们偶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其他的事情,这些都是误会。”
可在场这么多人哪里是好糊弄的,瞧见他那着急的神色就心中有数了,这分明就是心虚。
两个人在园子中看来是真的说了顺昌侯府的什么坏话,然后被那位徐姨娘给听到了,这张公子分明是纯粹报复,想要毁她名声。
这下子大家看下张公子的眼神,就带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哦,那难道张公子背地里说方世子并非顺昌侯的亲生血脉,而是顺昌侯为了巩固地位,不让爵位被庶弟们继承于是从外面抱养的儿子,这种话也是误会吗。”
晏从善又悠悠地开了口。
而这话无异于是一道惊雷,砸在了方鹤霁的头上。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出奇的愤怒和荒谬,拳头微微握紧,原本病弱苍白的脸色因为怒气竟带了几分红。
“荒谬,张公子,你怎么会说出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话,这件事我不会算了的,你必须当众给我道歉。”
“你这不只是在侮辱我,也是在往我们顺昌侯府的名声泼脏水。”
“这张公子往日瞧着一派世家风范,没想到背地里居然逞口舌之快,跟长舌妇人一样,喜欢背地里嚼人舌根。”
“还不止呢,你瞧他的模样,分明是对那位徐姨娘怀恨在心,才会故意说那番话误导我们毁人名节。”
“这张公子可没有张御史的清正啊,真是有辱张家御史的民风。”
周围的那些不屑遍地的话,让张公子脸色涨红一片,羞愤难言。
他大吼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也在议论这件事,方鹤霁并非顺昌侯亲生子的谣言满京城都知道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说吗。”
他猛地看向了方鹤霁,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背地里说了,方鹤霁,今天当着众人和你的面我也敢说,你看看你和顺昌侯哪里像了。”
“你们长得不像,更是没有遗传顺昌侯的盖世武功,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你不如回去好好问问顺昌侯,你真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后面的话也就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张公子反而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他直接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全都一股脑的说了。
心中隐隐盼着,希望那些谣言都是真的,这方鹤霁真的不是顺昌侯的亲生儿子才好呢。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你们怕是不知道,我可听说顺昌侯在十八多年前战场上不但受了重伤,还毁了男人的根本。”
“时间线那么巧,说不定他早就不能有子嗣了,否则这么多年侯府怎么没有旁的一儿半女降生,你们想一想有没有道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漏风的墙,只是时间久远,很多事情大家都忘了,如今被这么一提醒,就有许多人渐渐想了起来。
这下子就有许多人想起了十八年前,顺昌侯府不断聘请名医这件事。
有个约莫四旬左右的官员捋着胡子,突然一拍脑门惊呼一声。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茶楼吃茶,有一个江湖的郎中恰好也坐在那里喝茶,他当时喝了酒有些醉了,跟别人吹嘘他给侯爷看了诊,然后无意中就透露了一句,顺昌侯伤了很重,以后怕是没有子嗣了。”
那官员越细想记忆越清晰。
他再仔细一看对面方鹤霁的眉眼轮廓,此时想到顺昌红那张魁梧的面容,也觉得越看越不像。
而后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起了当初京城的流言。
方鹤霁刚开始还能辩驳,可到后面脸色却越发的苍白了,他的心不知为何有些恐慌。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晏从善才慢悠悠的开了口,他笑着上前一步打圆场。
“好了,今日是我宴请大家,大家给我一个面子,都先坐下来继续吃酒吧。”
“张公子想来是醉的不轻,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的姐姐了,你们两个人一起回府吧,我听闻张御史素来刚正不阿,更是严于律己之人,你还有你的姐姐,平白无故的针对顺昌侯府的一位姨娘和顺昌侯府的名声,相信你们一定会去道歉的。”
霍忠立即上前伸手,脸上笑盈盈可那态度却很强硬,不容张公子反抗。
“张公子,属下送您出去。”
张公子黑着一张脸,最后一甩袖子,被人强行的给轰出门了。
不管周围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很快就又恢复了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而唯有方鹤霁却是心神不宁,一直煎熬到了宴席结束,他就匆匆的离开了。
他的心十分的混乱,脑海中都是刚刚张公子说他并非父亲亲生儿子的话。
“不可能的,我就是父亲的亲生孩子。”他嘴上喃喃自语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这么多年来,父亲和母亲待他如何,他心知肚明。
如果他不是顺昌侯府的亲生孩子,他们怎么会如此疼爱自己,又让他坐了世子的位置,那侯府的爵位将来可是要传给他的。
没有人会傻傻的把自己千辛万苦才用战功拼来的爵位传给一个外人。
尽管有千百种理由说服自己,可方鹤霁内心深处就有一种惶惶不安,仿佛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而那真相是他让无法承受的。
徐锦禾刚刚出了府也跟着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她就看到了对面男人那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她眉梢轻轻挑了挑。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马车静静的在官道上行驶,朝着顺昌府而去。
她此时的心情还是极好的,宴会上吃得很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