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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天的坤宁宫周嬷嬷传话，“皇后娘娘让你盯着八王府的动静”。她答应了，因为她不敢不答应。皇后是她的远房姨母，从小对她不错，她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皇后的一枚棋子。可她不知道皇后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毒害妃嫔、毒害皇嗣、结党营私、安插眼线、养私兵。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件都不知道。
可现在皇后死了，萧家满门抄斩。她这个皇后的远房外甥女，会不会被牵连？会不会有人知道她也是皇后的人？她每天提心吊胆，吃不下睡不着，连梦里都是御林军冲进王府把她抓走。
但她想了好几天，觉得皇上应该不知道她。她没为皇后做过什么大事，就是传过几次话——皇后问她王府的动静，她让春杏传话回去。仅此而已。
林青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王妃，”春杏小心翼翼地说，“您该用早膳了。奴婢让厨房熬了燕窝粥，您多少喝一点吧。”
林青妍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很憔悴。她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春杏把燕窝粥端上来，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燕窝炖得很浓稠，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但她喝不下去，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收了吧。”她说。
春杏看了看碗里几乎没动的燕窝粥，没敢劝，端走了。
林青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正对着花园的方向，望舒院在花园的另一边，从这里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边。那个院子，住着一个她以前从没想过会有威胁的女人。
她以前不把沈长宁放在眼里。一个被关在后院三年的弃妇，又胖又傻，能翻出什么浪来？后来沈长宁出了后院，变美了，变聪明了，生了儿子，得了慕容战的宠爱。她还是不放在眼里，一个侧妃而已，她是正妃，等生了儿子，地位就稳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沈长宁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慕容战为她查案，能让慕容战为她得罪皇后，能让陆芸母女倒台，皇后被赐死，萧家满门抄斩——一切的源头，都是沈长宁。
林青妍攥紧了窗框，手指捏得发白。
她知道，这个人一定要除掉。不除掉，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沈长宁活着一天，慕容战的心就在望舒院一天。沈长宁活着一天，团子就压在她未出世的孩子头上一辈子。沈长宁活着一天，她这个正妃就永远是个摆设。
但她不能像皇后那样。
皇后输在哪里？输在沉不住气，输在太着急，输在留下了把柄。她不会重蹈覆辙。她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她要让沈长宁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毫无破绽，死得谁都查不出来。
林青妍关上窗户，走回妆台前坐下。她
“春杏，”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望舒院那边，你多盯着。沈侧妃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都要知道。”
春杏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王妃，望舒院那边守卫森严，王爷派了影卫守着，八个。奴婢进不去，也打听不到什么。”
林青妍的手顿一下。
八个影卫？慕容战对那个女人，还真是上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嫉妒和愤怒，淡淡地说：“进不去就在外面盯着。什么人来过，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总能看见吧？”
春杏不敢再说什么，点头：“是。奴婢去安排。”
林青妍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轻轻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她低头看着肚子，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不管慕容战心里有没有她，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是他这辈子都割不断的牵挂。
沈长宁，你等着。我不会输给你的。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