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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底下的煤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传音过来：
【宿主，你这降维打击太狠了。这小丫头片子的眼睛都快掉画本上了，我看她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那些粗布帆布是做极地防寒服的，那是给战士们进雪山保命用的东西。你拿保暖的军需品去跟文工团跳舞的演出服比好看，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出门你没带。”唐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把桌上的画册抽了回来，拍掉上面的灰：
“我这被服厂刚开张，目前只接军区的单子。以后要是扩大规模，做这画册上的衣服拿去卖，绝对不愁销路。”
陆瑶眼睛一直黏在那本画册上，舍不得挪开。图里那套收腰的改良列宁装，要是能穿在自己身上去文工团走一圈，那些平时跟她攀比的碎嘴子绝对要嫉妒得发狂。
想要！太想要了！
可刚才大话已经放出去，嫌弃人家土，现在拉下脸去求人做衣服，她陆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陆瑶憋得脸颊通红，手指把大衣兜里的手帕抠出了一堆褶子。她梗着脖子，打算强行挽尊：
“画得好有什么用。图纸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谁知道你们这乡下地方的缝纫机，能不能踩出这上面的线头！”
这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唐婉看破不说破，压根没接她这个茬，端起搪瓷缸子喝水。这种被惯坏的小丫头，饿她两顿，晾她几天，什么臭脾气都没了。
就在屋里气压有些诡异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极重的踩雪声。
“砰”的一声。
半开的院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冷风卷着雪粒子呼啦啦地灌进院子。
陆泽穿着一身发皱的军绿作训服，脚上踩着翻毛皮军靴，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他身上带着刚从训练场下来的硝烟味和彻骨的寒气，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跟着往下降。
陆瑶一看到自家亲哥，刚才被唐婉压下去的委屈立马翻涌上来。她在京城可是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来了这大西北吹了一路冷风，还被逼着洗碗，连件衣服都要被挤兑。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眶憋得通红，快步冲到门口迎上去，嗓子带上了哭腔。
“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对象，她欺负我！她不仅让我洗碗，还骂我没长脑子……”陆瑶伸手就要去抓陆泽的胳膊告状。
陆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侧身一步避开了陆瑶伸过来的手。
他径直走到堂屋门口，脱下沾着雪花的作训大衣甩在门后的木架子上，转头盯着陆瑶。
“立正！”陆泽厉声断喝。
这一嗓子带着军区团长平时在操场上练兵的煞气，震得堂屋里的木头窗框都跟着发颤。
陆瑶被这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双腿一并，站了个标标准准的军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都是懵圈。
她亲哥以前在家里虽然凶，但从来没用这种训新兵的口气吼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