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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万劫不复。”
他起身时，军靴又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他停了一瞬。
“替我向先生问好。”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响。走到楼梯拐角时，他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墨迹已经发黄：
“天下为公。”
落款处盖着朱红的印章。他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汽车发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流淌的星河。他摇上车窗，把晚风关在外面。
“回公馆。”
车驶过夫子庙时，他忽然说：“停一下。”
他下车，走到秦淮河边。河水映着两岸的灯火，摇碎成一片金红。有画舫从桥下穿过，船上传来琵琶声，唱的是《桃花扇》里的段子。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
他站在岸边，点了支烟。火光一明一灭间，照着他年轻的脸。
远处，中山陵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烟燃尽了。他把烟蒂弹进河里，转身时，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声音被水声吞没。
“走吧。”
汽车重新汇入车流。后视镜里，秦淮河的灯火越来越远，终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公馆的灯光在望了。副官迎上来：“少帅，戴局长还在等。”
张学争解下枪套递给副官，踏上台阶时停了一步。夜风送来远处学校的钟声，当当地响了九下。
“让他进来吧。”
他推开客厅的门。水晶灯下，一个穿中山装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向他敬礼。
窗外，南京城的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