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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走吧，警察快到了。”
三人迅速从阳台撤离，沿着事先固定好的绳索滑到楼下，消失在夜色中。
日暮十二警部那臃肿的身躯在榻榻米前投下阴影。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像对待易碎品般仔细包裹住右手，这才俯身从塚本幸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拾起那张泛着冷光的纸牌。
"头儿，您怎么确定是'炽天使'干的？"新来的巡查部长凑过来，制服袖口还沾着晨露的湿气。
肥胖的警部将证物袋对着吊灯转了转，纸牌上蒙眼女神的金线刺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这年头，连连环杀手都讲究品牌效应了。"
他鼻腔里哼出个笑音，"不图财不害命，专挑恶贯满盈的下手，完事儿还非得留张名片——忒弥斯女神，多讲究。"
年轻警官的拇指摩挲着纸牌边缘，女神的天平在指腹下微微凸起。"这不挺酷的嘛，跟漫画里的义警似的..."
"八嘎！"日暮突然暴喝，吓得新人差点摔了证物袋。老刑警的赘肉随着剧烈喘息颤动，"记住你的警徽往哪边别！下次再让我听见这种话，你就去交通课数轮胎印！"
......
塚本家本邸的灵堂香火缭绕。鎏金骨灰盒前，塚本智里的膝盖在榻榻米上压出两个深坑。
他机械地重复着鞠躬动作，接过的白信封在案几上堆成小山。当第一百零三个政要说出"节哀顺变"时，他递毛巾的手指已经磨出血丝。
子夜钟声刚过，玄关处木屐声脆响。塚本英二的黑袍下摆扫过门槛，身后跟着的西装暴徒们把花圈撞得东倒西歪。
"混账！"智里的呵斥混着烟嗓，"基金会的秃鹫们正在会议室嗅血腥味，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儿子径直走向供桌，漆器果盘被扫落时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当那柄家传胁差劈开檀木骨灰盒的瞬间，智里终于明白老爷子生前为何总说英二是"恶鬼转世"。
"你疯了吗！"智里踉跄着要起身，却见英二已捧起骨灰。月光从彩璃窗漏进来，给飞扬的骨灰镀上磷火般的幽蓝。
青年嘴角咧到耳根，白牙间漏下的骨灰像在嚼碎星辰。"懦夫不配执掌塚本家。"他喉结滚动着咽下骨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爷爷的野心...现在在我胃里燃烧呢。"
智里倒退时撞翻了香炉，热灰烫穿袜底都浑然不觉。他望着儿子瞳孔里跳动的疯狂火苗，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雨夜——老爷子生吞仇家肝脏时，眼里闪着同样的光。
塚本智里急得直跺脚，冲着身边那群呆头呆脑的手下吼道："都傻站着干嘛？赶紧把他按住啊！难不成要看着他在这儿撒泼打滚？"
可这帮小弟压根不买他的账——谁让这位二少爷平时在集团里就是个软柿子，连保洁阿姨都敢跟他顶嘴。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行！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董事会告状！"
撂下这句狠话后，他摔门而出的动静把灵堂里的白菊花都震掉了几瓣。
等这位窝囊二少爷走远，那群小弟才像突然活过来似的，有的忙着收拾打翻的骨灰盒，有的赶紧给塚本英二递矿泉水漱口——刚才那口唾沫可吐得真够远的。
当天下午，塚本英二就顶着继承人的名头召开了基金会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十足，他敲着桌子宣布："一亿美金的复仇基金即刻启动！"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加条悬赏——谁要能找到我爷爷的头，或者逮着那个叫炽天使的杀手，这笔钱就归谁！"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球。东京各大报社的印刷机都快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