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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殿内，龙涎香的醇厚气息被刺鼻的雪茄烟味撕得粉碎。
龙椅上，十七岁的楚轩手指死死扣着金漆雕龙的扶手，两条手臂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他盯着站在大殿中央张牙舞爪的罗刹公使伊格纳季耶夫，胸腔里那颗年轻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多少年了？大疆的朝堂上，多久没有听到过列强吃亏的消息了？
楚轩死死咬着舌尖，生怕那声大逆不道的“好”字从牙缝里漏出来。他看着平时眼高于顶的红毛鬼如今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熨帖得舒坦无比。
“咳……”
站在台阶下的大总管太监李连英，看着小皇帝那微微发红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压低嗓子重重咳了一声，手里的拂尘在半空中轻甩。
楚轩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右后方那道垂着珍珠的密密卷帘。帘子后的黑影依旧如同一尊泥塑，不发一言。
楚轩端正了坐姿，板起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
“公使先生，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讲。”楚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周维钧乃我大疆正二品经略安抚使，朝廷命官。你说他率军轰平贵国领事馆，屠杀侨民。可有凭证？单凭你空口白牙，这等掉脑袋的罪名，大疆朝廷断不能认。”
“凭证？”
伊格纳季耶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将吸剩的雪茄扔在金砖上，皮靴鞋底狠狠碾了上去，火星四溅。
“大疆的皇帝陛下，我们罗刹人从来不讲空话！”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秘书打了个响指。秘书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牛皮公文包，掏出一叠厚厚的黑白照片。
“这是昨天夜里，远东总督府刚刚收到的！我们幸存的线人拼死带出来的现场照片！”
伊格纳季耶夫抓起那叠照片，像甩扑克牌一样，直接砸在了大殿的御道上。
李连英赶紧踩着碎步跑下去，捡起几张照片，双手捧着呈上龙书案。
照片像素粗糙，但画面上的惨状却清晰可辨。原本富丽堂皇的拜占庭式领事馆大楼，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万国银行那扇号称炸药都炸不开的克虏伯黄铜金库大门，被硬生生撕成了扭曲的废铁。满地都是穿着罗刹军服的残肢断臂，以及被扒光了衣服、用铁链锁在广场上像牲口一样游街的罗刹侨民。
“看清楚了吗！皇帝陛下！”
伊格纳季耶夫的咆哮声震得大殿的窗棂都在发抖。
“你们的经略安抚使，把高贵的罗刹帝国公民，当成下等的奴隶圈养！这是对大罗刹帝国尊严的践踏！这严重违反了三十年前签订的《北境通商保护协定》！那个叫周维钧的，根本不是什么朝廷命官，他就是个彻头彻尾、不可理喻的暴徒！”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纷纷伸长脖子去看那些散落的照片。看清之后，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伊格纳季耶夫根本不给大疆朝廷喘息的机会。他从怀里抽出一份盖着双头鹰火漆印章的外交照会，“啪”地一声拍在旁边当值太监的托盘里。
“这是帝国的底线！你们必须满足以下五点要求！”
公使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傲慢。
“第一，大疆朝廷立刻拟旨，将周维钧定为叛逆，革除一切职务！第二，赔偿黑水城租界各项损失，共计白银两千万两！第三，将黑水城以北五十里划为非武装区，永久租借给帝国远东军！”
说到这里，伊格纳季耶夫上前一步，手指直指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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