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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十天前。
燕州城外西北角，大青沟。
这是一片背靠黑山山脉、三面环山的天然凹地。往南五十里就是燕州城，往东不到三里，就是那条被洋人控制的铁路线。
周维钧穿着黑色大氅，站在大青沟最高的一处山梁上。凛冽的北风卷起地上的浮雪，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他手里拿着一只德制蔡司双筒望远镜，正俯视着下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广袤荒地。
“大帅，选这儿？”
李虎臣在一旁跺着脚，搓着冻僵的双手，“这地方虽然隐蔽，可是太荒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真要把兵工厂建在这儿，光是运砖头运木料，就得把弟兄们累个半死。”
周维钧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沈子正：“子正，你留过洋，懂现代军工。你跟他说说，为什么选这儿。”
沈子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北境地形勘探图，在风中展开。
“李师长。建兵工厂，跟扎营寨是两码事。它不看风水，只看两样东西：能源和物流。”
沈子正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两道线。
“大青沟背靠的这座黑山，往下挖不到十米，就是极优质的无烟煤矿层。北境这地方，老天爷虽然没给好天气，但地下埋的都是宝贝。除了煤，往西两百里的云州，有几条露天的高品位赤铁矿脉。这就是天然的工业血液。”
沈子正指了指沟底那条早已封冻的河流，以及远处的铁轨。
“这里有充足的冷却水源，足以应付两座五千千瓦发电机组和炼钢炉的消耗。而且距离洋人的铁路极近。等咱们把厂子建起来，修一条支线接过去，造出来的枪炮子弹，就能直接装上火车，一天之内运到北境十二城的任何一个防区。”
“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在两边山头架上高射炮和马克沁，这里就是一座攻不破的钢铁堡垒。”
周维钧赞许地点了点头。
“传令工兵营。”周维钧将望远镜装回皮套，“动用一切炸药和推土设备，把沟底给我平了。从战俘营里抽调五千名降兵过来当苦力。告诉他们，干活管饱，逃跑枪毙。”
……
十天的时间，在生与死的高压下，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效率。
五千名北安军降兵在工兵营冲锋枪的督促下，日夜不停地劳作。冻土被成片炸开，简易的碎石公路从燕州城一直铺到了大青沟底。巨大的厂房钢制骨架，开始在这片荒原上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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