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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远被带走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郑毅红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抽屉里有一批材料，从时间上看跨度超过八年，涉及项目审批、资金走账、银行流水，还有几份私人会所的内部消费记录。
他做这份工作的时间足够长，而他在高明远被带走之前就已经把这批材料单独分出来放好。
他知道高明远是一个从来不留下书面证据的人，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从来不会落笔，但郑毅红自己不一样。
他经手过的那些数字、名字和地址，他全都私下存了记录，不仅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让自己在某个时刻还能握有一点选择权。
随后郑毅红把那批材料装进了一个黑色公文包，从长藤资本后门离开。
他没有打车，沿着街边步行了一段距离，绕过两个路口之后才上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一个地址。
到督导组驻地之后他没有走正门，在侧面通道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一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我有东西要给何组长。”接线的人没有多问，记下了他的位置，让他等着。
何勇是在二十分钟后下来的。
郑毅红站在侧门走廊的角落，背靠着墙壁，黑色公文包搁在脚边。
何勇走过来的时候他先开口了：“何组长，我叫郑毅红。高明远的事情，有些材料你们可能需要。”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也没有说明包里装的是什么。
何勇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进去说。”
郑毅红在接待室里坐下来，把那批材料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一摞一摞码好放在桌面上。
纸张有些已经泛黄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何勇没有当场翻看，先问他：“你是代表自己来的，还是高明远让你来的？”
郑毅红说：“我自己。高明远已经无法替我决定什么事了，但我不是来检举他的，我是在给自己留活路。
这些材料里有一部分是高明远经手过的，有一部分是他不知道我留了底。
何组长，我可以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可以继续留在我自己手里。
你决定怎么用，我不过问。”何勇看着他：“你这些材料里有没有提到石门区？”
郑毅红说：“有。伊河新村项目的资金记录在第三摞中间，审批签字栏里有石门区的人签名，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时间跨度比高明远经手的其他项目都要长。
第一笔钱和最后一笔钱之间隔了将近三年，每次都通过不同的壳公司走账，但收款方最后都能追溯到同一个账户。”
何勇把第三摞文件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又问他：“你刚才说三个石门区的人签名，除了董耀还有谁？”
郑毅红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石门区分管城建的副区长，一个是规划局的科长。
当时高明远做伊河新村项目的时候，一个负责项目预算审核，一个负责用地规划审批，还有一个人是董耀，他签字的位置在中间。
高明远当时说过一句话，‘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开工，中间所有环节都有人接，不需要我出面。’”
何勇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这三个人里，有没有谁是在石门区工作时间超过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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