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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昏半醒之间,我梦到小时候家乡的大水牛在舔我的脸,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粗糙的触感,舌头上的倒刺勾得我脸好痒。我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耳边是“哗啦啦”的流水声,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墨一样的黑色。身边传来“吱吱”的叫声,竟是小白师兄!
“小白!你在哪?我死了没?这是阴曹地府吗?”我对着身边的黑暗虚弱地呼喊。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炸瞎了,还是我身处在一个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我拍了拍自己脑袋,感觉脑浆都要炸出来了,头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爆炸发生的太突然了,这傻逼老扈也不知道是他彪还是我彪,哪有他娘的动不动就拉保险的,电影里的英雄们不都要慷慨激昂一番嘛!
我强撑着用手坐起来,手摸到了水,我好像掉在一个小溪里。溪水很冰,冰的下半身都要失去感觉了。
突然我的手背碰到了一团细软的毛发,我瞬间意识到这是小白,这手感不会错!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他嘴里叼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个手电筒。这小玩意倒是机灵,竟然还知道帮我找手电筒。
我打开手电筒的开关,一道光柱刺破了黑暗,晃得我眯起了眼睛。这是老蒯他们带来的老式的铁皮手电筒,非常耐用,属于‘人死传三代’的那种。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这里竟然是个地下溶洞,这里的空间很大,周围全是钟乳石,在手电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在溶洞的中间有一条由地下水汇集成的小河,河水流量还挺大,河底全是碳酸钙的沉积物,一层一层地向着下游流去。
我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全身立马传来姗姗来迟的疼痛让我“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就像散了架一样,胳膊肘、膝盖、脸上全是擦伤,一碰就疼,也不知道骨折了没有。
这时才猛然想起来,不知道老扈那厮死了没。“老扈!老扈!你在哪?”我对着周围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嗓子都哑了,声音并不大。
可四周回应我的只有“哗哗”的流水声,还有溶洞壁反馈我的回声。
我朝着岸上走了几步,这才看见我们出来的盗洞在溶洞壁的半空中。盗洞口已经全塌了,还有不少石头掉了下来。周围可以看见很多腐朽的木头架子,不用想这里应该是以前老道那伙盗墓贼修的栈道,经过上千年的时间,木头早就烂光了。我应该是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从盗洞中掀飞到水里,这才捡回一条命。
地上有一条弯曲向下游的小路,上面能看到人工修造的痕迹,应该也是那伙盗墓贼修的。
往前走了几步,手电筒突然扫到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人,是老扈!我赶紧冲过去,这货的衣服已经被炸得没一块好的了,皮肤上全是焦黑的印子,就连屁股上的裤子都炸飞了一半,露着一大块白花花的肥臀。
伸手探了探老扈的鼻息,还有气!这货还真是命硬!我把他翻过来,只见他的右脚已经拧成一种奇异的姿势,肯定骨折了,万幸的是没有炸断,出去找医院抢救下也许还能保住。小腿的伤口还在往外面流着血。我赶紧脱下自己身上已经破损不堪的褂子,撕成布条死死勒住伤口,要不还没等出去,他就要嗝屁了。
我把裤子、鞋带甚至赵师傅传给我的裤衩子都脱了下来,均匀的撕成一根根布条。先用力的将老扈骨折的右脚掰正了过来,又在破旧栈道旁找来一小根木棍固定住,再一层层缠绕住右脚,每缠一圈都要使劲勒紧,确保断骨不会在后面的拖动中错位。
老扈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肚子,我都要觉得他就是具尸体了。
等到最后一根布条系紧,我才发现我和老扈已经都光溜溜的赤忱相见了。黑暗的溶洞里吹来一阵山风,刮在身上凉飕飕的。可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刚直起身,眼前便炸开一片金星,我感觉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我扶着溶洞岩壁缓了半天才好一些,脑子混沌着推算着时间,现在估计都凌晨2、3点了。从进盗洞到现在,一路上又是食人鱼,又是尸鳖群,最后还差点被炸弹炸死,再加上一路拖着老扈逃命,前前后后少说也五六个小时了,实在是没力气了。
全凭着一股不放弃的狠劲,现在一放松,脱离感就席卷而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我摸索到一块大石头坐在上面,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总算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
我拿着手电筒在河床上找到一块木板,不知道是被底下暗河冲下来的还是那伙盗墓贼当年剩下的。把老扈固定在木板上,又用军用腰带绑在木板上,就像头耕田的牛一样,拖着老扈顺着小道往地下河水的下游走去。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这么多事下来,我早已经精疲力尽了,每一步脚都像灌满了铅一样,一步一挪,每走一步都要喘几口气。我已经忘记时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走下去!只有走下去,坚持住就有活头。
小白师兄也在前面来回跳跃着给我带路,小白素来机警过人,又极通人性,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跟着他走准没错。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我脑子都要宕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前面有一道光!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看错真的有光,“娘的!我们终于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