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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正蹲在地上抽烟,被这一问,烟叼在嘴角,抬头看了看易中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边上的贾张氏推了他一把,没让他开口自己接过了话,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我家东旭后面要相亲结婚,没钱!”
院子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人撇嘴,有人摇头,有人低声嘀咕了两句。但捐款这种事是自愿的,捐不捐、捐多少,全凭个人意愿,谁也不能强迫谁。大家看了几眼,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了,赶紧打圆场:“嗯,老嫂子家就算了。东旭上班也没多久,工资不高,后面还要结婚,用钱的地方多,可以理解。”
贾张氏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易中海又点了一个:“赵小军,你们家呢?”
赵小军三十来岁,刚结婚没多久,是轧钢厂的初级钳工,人老实,话不多,被点到名也不怯场,站起来说:“我捐五块钱,十斤棒子面。”
阎阜贵把赵小军的名字写上,后面添了数字。
后面的住户陆陆续续被点到,有的捐几块钱,有的捐几斤粮食,有的捐旧衣物。阎阜贵手里的铅笔不停地在本子上划拉,偶尔抬起头确认一下没记错人,然后又低头接着写。
易中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陈永年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全院都听见:“陈师傅,你们家呢?你们家收入高,应该做个表率啊。”
陈平安听到这句话,心里冷笑了一声。易中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推崇,实际上是给陈永年上眼药。全院的人都看着,捐多了自己吃亏,捐少了落人口实,捐得不比别人多就是“不做表率”。道德绑架,一贯的套路。
陈永年倒是面不改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平淡:“我家捐三十斤棒子面,三十块钱。”
话音未落,贾张氏就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手指着陈永年,嗓门大得像吵架:“我说陈永年,你们家就捐那么点啊!你工钱那么高,平时还经常吃肉,你怎么好意思的!”
田枣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当即要站起来骂回去。陈平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别急,接着看。他了解陈永年,他可不是吃亏的性子。
果然,陈永年不慌不忙地转过头,看了贾张氏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是啊,我工钱是比较高。但家里还有好几口人要养,老家还有老爹要养老,平时花费比较高。不像有些人,家里就一两口人,还舍不得出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明着是说自己开销大,暗着是怼贾张氏——你家就你和贾东旭两口人,贾东旭上班挣钱,你又不干活,还哭穷?舍不得出钱就直说。院子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又憋了回去。贾张氏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易中海的脸也黑了。他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点他家里没孩子。他结婚多年,始终没有孩子,这是他心里最忌讳的事,院子里的住户没人敢当面提,陈永年这一句“不像有些人,家里就一两口人”,轻飘飘地把这根刺扎了进去。但陈永年说的是贾张氏,他不好接茬。
易中海咬了咬牙,脸上堆起笑,拉了一下旁边的刘海中,压低声音说了两句。刘海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陈师傅,发扬精神,再多捐点,给大家树立一个好榜样嘛。”
陈永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反问道:“怎么,这次捐助不是自愿的?”
院子里又安静了。这句话直接把道德绑架的绳套给扯断了。谁也不能说“不自愿”,谁也不能逼别人多捐。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了。他现在在轧钢厂的地位还不如陈永年,得罪了他在厂里不好过。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自愿,自愿!愿意捐助多少都可以,全凭个人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陈平安,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对象。
“平安,你捐助多少?”
陈平安还没开口,王桂兰先站了起来,挡在他前面:“我们家已经算了平安了。他还是个学生,不算一户。”
易中海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依不饶:“平安现在独立居住,有自己的院子,怎么能不算一户呢?再说,他也不算你们家的人了。”
王桂兰的脸色沉了下来。这话说得过分了。什么叫“不算你们家的人”?这不是明摆着挑拨吗?她刚要开口骂人,陈平安从后面站了起来,拍了拍王桂兰的肩膀。
“桂兰,我自己来。”
王桂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嘟囔:“姥姥的,陈家人还能让外人欺负了?骂不死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排几个人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