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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稳么？”
孟时夏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洗手台站住了，头也不回地赶人：“你出去。”
周琮也也不拆穿她红透了的耳根，退到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看她：“我在外面等你。”
等孟时夏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来，周琮也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把早餐摆在了小餐厅的桌上。
白粥、小菜、蒸蛋、一碟切好的水果，样样精致妥帖。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里，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胃里暖融融的。
周琮也在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吃，只是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乖，一口一口慢慢咽，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认真进食的小兔子。
他看了许久，伸手隔着桌子，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孟时夏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勺子，含糊地“唔”了一声。
“脸上沾了东西。”他面不改色地说，指腹在她唇角轻轻一带，收回手来，指尖果然有一粒米。
她抿了抿嘴，没躲开，低下头继续喝粥，但耳根悄悄又红了。
阳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空气中有米粥的香气和咖啡的苦香交缠在一起。
他不再说话，她也安安静静地吃，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那点隔阂好像在粥面的热气里一点点散了。
算了吧。
孟时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不过是一名拿着查尔斯先生金钱的契约妻子，他不同意的事，自己自然不能做。
这一次，也当是他对自己的警告了。
别再想了。
也别再倔了。
因为——
她也没有立场能和查尔斯先生倔。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周琮也才放下咖啡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今天要不要去学校？”
孟时夏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不想去。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地方让她闷得慌。
徐沁的事虽然解决了，可学校的那些面孔、那些目光、那种被查尔斯先生当成棋子摆布的窒息感，光是想到都让她胸口发紧。
她摇了摇头，第一次很任性：“不想去。”
周琮也看了她一眼，“好，不去就不去了。”
他起身收碗，路过她身边时顺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奶奶是不是今天出院？”
孟时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奶奶住院的事。
前几天因为徐沁的事在忙碌，她竟然忘了今天是老人出院的日子。
“嗯，说是今天上午。”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本来想下午去接的……”
“我下午有事，”周琮也把碗放进水槽，转过身来，“早上能陪你一起去。”
他逆光站着，晨光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所以，”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与她平视，“太太，赏脸让我这个合约丈夫陪你去接奶奶回家么？”
他说“合约丈夫”四个字的时候，着重咬重了音调。
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什么都知道，但我还是愿意哄你。
孟时夏望着他那双令人难以读懂的蓝色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听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