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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这姑娘真好看，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看，是那种干净、舒服的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安安静静往那儿一躺，就让人挪不开眼。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手指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他想起她搂着他脖子时嘴里喊的是“向前哥”，想起她喝醉了念叨的是“你咋不抱我”。人家心里装着别人，自己算个啥？
王斌把手收回来，攥了攥拳，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站起来想走，可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屋里就她一个人，万一一会儿醒了想喝水，连个递杯子的人都没有。
他叹口气，又走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美姣一阵干咳，王斌从椅子上醒来，“怎么了？要喝水么？”
林美姣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梦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张向前拉着秦香秀的手，一会儿又是王兴家端着酒杯冲她笑，到最后，画面忽然定格在一张陌生的脸上，浓眉大眼的，正低头看着她——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灰扑扑的天花板，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林美姣眨了眨眼，脑子还像泡在浆糊里，又干又涩。
她偏过头，看到床边椅子上坐着个人。
王斌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着，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头微微歪着，正打盹。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眉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林美姣一下子清醒了。
她猛地撑起身子，动作太大，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捂着头，皱着眉，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乱成一团——自己怎么回的屋？他怎么在这儿？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藕荷色的连衣裙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裙摆皱巴巴地卷到了膝盖上面。她赶紧拉平整，又抬头看王斌。
王斌被她翻身的声音惊醒了，睁开眼，对上她那双又惊又疑的目光，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林美姣的声音也有些哑，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不自觉的朝墙边靠了靠。
王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喝多了，兴家让我把你送回来。喝不了，就少喝点嘛！”
林美姣接过杯子，手微微发抖，喝了几口温开水，嗓子润了些，脑子也开始慢慢转动。她努力回想婚礼上发生的事，碎片一样的画面浮上来——敬酒，张向前给秦香秀夹菜，自己坐回桌上，倒酒，一杯接一杯……再往后就断片了。
想到这些，羞愧地不行，“我……”她放下杯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