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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涛从第二辆车里下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
那表情申婵很熟悉。
是领导视察灾情时的标准表情，沉重、关切、又带着一点点距离感。
跟在他身后的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还有两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章文涛径直走向申婵，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破烂的裤子，缠着绷带的手，还有那一身狼狈。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申婵的手，用力晃了晃。
“申婵同志，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人命关天，先把人救出来，其他事后面再说。”
申婵看着他：“章县长，老刘头还在抢救。医生说，如果能撑过今晚，就没事了。”
章文涛点点头，脸上的凝重又深了一分：
“好，好。人活着就好。
我一会儿让办公室安排人去县医院，家属那边也要安抚好。”
他拍了拍申婵的肩膀，往塌方现场走了几步，站在顾清音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那片废墟。
“损失大吗？”他问。
“还在统计。”申婵说，“但设备损毁了不少，至少半个月没法生产。”
章文涛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标准，不长不短，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安全生产，安全生产啊。”他转过身，看着申婵。
“申婵同志，这事你来处理。该调查的调查，该整改的整改，但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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