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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夜来了。缘界的雪夜没有风,只有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雪花落在树叶上的声音,扑簌扑簌,像谁在轻声说话。缘树下的炉火还在烧,木柴噼啪作响,火苗在炉膛里跳舞。七个人围着炉火坐着,没有人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火暖着他们,他们暖着彼此。
花千骨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看着炉火,火苗映在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炉火烧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烧到深夜,木柴添了一根又一根。东方彧卿说“异朽阁的库房里还有一屋,够烧一整个冬天”。花千骨笑了,说“那也不用烧那么多。省着点”。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说“省什么。烧完了再去砍”。白子画说“我砍”,杀阡陌说“我也砍”,轩辕朗说“我劈”,檀梵说“我搬”,无垢说“我堆”。六个人,分工明确。花千骨看着他们,笑了。“那我呢?”杀阡陌说“你烤火”。
糖宝趴在花千骨腿上,已经快要睡着了。她的眼睛一睁一闭,像一只打盹的小猫。雪花从缘树的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她皱了皱鼻子,没醒。
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雪花。糖宝在睡梦中笑了,嘟囔了一句“妈妈,雪好甜”。花千骨笑了。“雪不甜。是甜的梦。”糖宝没醒,又睡着了。
白子画端着茶杯,看着炉火。火苗在他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看着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花千骨没有问。有些笑,不需要理由。
杀阡陌坐在花千骨旁边,抱着胳膊,眼睛半闭着。他不冷,但他靠在花千骨肩上,因为她的肩膀很暖。花千骨没有推开他,让他靠着。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也快睡着了。
东方彧卿在看书,书页翻得很慢。他在看一行字,看了很久,还没有翻过去。因为那一行字写的是——“冬天的炉火,是最暖的。”他看了很多遍,不是因为字难懂,是因为他在炉火旁,她在旁边,这句话就变得不一样了。
轩辕朗在打盹。他的头一点一点,像鸡啄米。糖宝说“轩辕爸爸,你睡觉的样子像小鸡”。轩辕朗没听到,继续点。
檀梵在煮茶。茶壶放在炉子边上,小火慢煮,茶香和木柴的烟味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好闻。他倒了一杯,递给花千骨。“热的。”花千骨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好喝。”檀梵笑了。
无垢在刻字。他刻得很慢,因为炉火的光不够亮。他刻了一个“冬”字,笔画很深,刻痕里映着火苗的红光。他看了看,又刻了一个“雪”字。冬雪。他在刀鞘上找了一个空位,很小,只够刻两个字。他刻了“冬”“雪”。刻完,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很深。
糖宝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她从花千骨腿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所有人都在。白爸爸在喝茶,杀爸爸在打盹,东方爸爸在看书,轩辕爸爸在点头,檀爸爸在煮茶,无爸爸在刻字,妈妈在看着她。她笑了。“都在。”
花千骨看着她。“嗯。都在。”
糖宝从花千骨腿上爬下来,站在炉火旁边,伸出两只小手烤火。火苗映在她脸上,她的脸红红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妈妈,我们以后每年冬天都这样过好不好?”
花千骨看着她。“哪样?”
糖宝想了想。“就是——围在炉火旁。喝茶,聊天,刻字,打盹。不说话也可以。只要在一起。”
花千骨的眼眶有些热。她看着六男主,六男主也在看着她。白子画放下茶杯,杀阡陌睁开眼睛,东方彧卿合上书,轩辕朗抬起头,檀梵放下茶壶,无垢停下刻刀。他们都在听。
“好。”花千骨说,“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这样过。”
六男主同时说:“好。”
糖宝笑了。“糖宝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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