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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界的冬天,最冷的时候,金色的树叶会卷起边儿,像一只只握紧的小拳头。小溪的水流慢了,岸边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咔响。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钻进衣领,钻进袖口,钻进每一个缝隙。
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搬出一个炉子。炉子是铁铸的,不大,刚好能抱在怀里。他在异朽阁库房的最深处翻出来的,锈迹斑斑,缺了一条腿。他花了一整天除锈、补腿、试火,又在炉膛里铺了一层细沙。糖宝蹲在旁边看他忙活,问他在干什么,他说“生炉火”。
炉火生起来了。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苗舔着炉壁,热气从炉口涌出来,暖融融的。东方彧卿把炉子放在缘树下——不是石桌旁边,是花千骨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不远不近,刚好能暖到她的脚。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看到炉子,愣了一下。“这是……”
“炉子。”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天冷了,坐这里会凉。”
花千骨在石凳上坐下。炉火的热气从脚底漫上来,顺着裙摆往上爬,暖到膝盖,暖到腰,暖到心。她低头看着炉膛里的火苗,火苗在跳舞,红的、黄的、蓝的,扭来扭去,像一群顽皮的孩子。
“谢谢。”她说。
东方彧卿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用谢。”
糖宝从木屋跑过来,蹲在炉子旁边,伸出两只小手烤火。“好暖和!东方爸爸,这个炉子好厉害!”东方彧卿翻了一页书。“嗯。”糖宝把手翻了个面,继续烤。“东方爸爸,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不冷。”
糖宝看着他。他穿着青色的长袍,袖口有补丁,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他的手很白,指尖有墨水的痕迹。他看起来不冷,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东方爸爸,你耳朵红了。冷吗?”
东方彧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冷。热的。”
糖宝看了看炉子,又看了看他。“热?那你离炉子远一点。”
东方彧卿没动。
花千骨笑了。她知道,他不是冷,也不是热。他是想坐在她旁边。炉火只是借口。
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青菜。他看了炉子一眼,没说话,把青菜放在石桌上,在花千骨对面坐下。杀阡陌从小溪边走过来,手里提着鱼篓。他看了炉子一眼,哼了一声。“一个炉子,至于吗?”他在花千骨旁边坐下,把鱼篓放在脚边。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打着哈欠。他看了炉子一眼,笑了。“这炉子不错。”他在杀阡陌旁边坐下。檀梵提着茶壶走过来,给每个人的杯子倒满安神茶。“趁热喝。”他把茶壶放在炉子边上,保温。无垢把筷子摆好,在花千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他很少坐,今天坐了。
七个人,围着一个炉子。炉膛里的火苗在跳舞,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红彤彤的。花千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暖的。她看着炉火,看着六男主的脸。白子画的白发被火光染成了橘色,杀阡陌的短发被火光照得发亮,东方彧卿的眼镜片上映着两簇小火苗,轩辕朗的龙袍在火光中更红了,檀梵的脸在火光中显得很柔和,无垢的嘴角在火光中微微翘着。
“东方。”花千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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