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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朗每次从人间回来,都会带一箱点心。不是御膳房做的,是街边老铺子买的。他说御膳房的点心太精致,精致到不像吃的,像看的。街边老铺子的点心,粗犷,实在,咬一口能吃到馅料的本味。糖宝每次都会第一个冲到缘树下,踮起脚尖,扒着箱子往里看。
今天这箱,格外丰富。桂花糕、绿豆糕、芝麻糖、花生酥、龙须酥、蜜三刀、山楂糕、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十样,每样都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糖宝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缘界的星星。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好吃!”她又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这个也好吃!”芝麻糖、花生酥、龙须酥、蜜三刀——她一样尝了一口,每吃一样就说一句“好吃”。轩辕朗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挂着笑。
“好吃就都给你。”轩辕朗把箱子往糖宝面前推了推。
糖宝摇头。她嘴里还嚼着山楂糕,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她咽下去,认真地说:“不。给妈妈。妈妈爱吃甜的。”
轩辕朗愣了一下。他看着糖宝,又看了看那箱点心。桂花糕、绿豆糕、芝麻糖、花生酥、龙须酥、蜜三刀、山楂糕、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每一样都是甜的。他买的时候想着糖宝爱吃甜的,花千骨也爱吃甜的。但糖宝先说“好吃”,他下意识就说“都给你”。糖宝却说“给妈妈”。
轩辕朗蹲下来,和糖宝平视。“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我爱吃。但妈妈更爱吃。”糖宝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桂花糕,举到轩辕朗面前,“妈妈每次吃桂花糕,都会笑。笑得很开心。糖宝想看她笑。”
轩辕朗接过那块桂花糕,看着。桂花糕是淡黄色的,上面撒着干桂花,闻起来香香的。他想起花千骨每次吃桂花糕的样子——她会先闻一闻,然后咬一小口,嚼很久,咽下去,再咬一小口。她吃得很慢,很珍惜,好像每一口都不舍得吃完。
“好。给妈妈。”轩辕朗把桂花糕放回箱子里。
糖宝又拿出一块绿豆糕。“这个妈妈也爱吃。”又拿出一块芝麻糖。“这个妈妈也爱吃。”又拿出一块花生酥。“这个妈妈也爱吃。”她把每一样都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最后从箱子里只拿了一块龙须酥,塞进自己嘴里。“我吃这个。就够了。”
轩辕朗看着她,眼眶有些热。他站起来,提起箱子,走向缘树下。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看到轩辕朗提着箱子走过来,笑了。“又带点心了?”
“嗯。糖宝说,都给你。”轩辕朗把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
花千骨看着满满一箱点心,又看了看糖宝。糖宝站在旁边,嘴里嚼着龙须酥,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妈,你尝尝。可好吃了。”
花千骨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软的,桂花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她看着糖宝,笑了。“好吃。”
糖宝高兴得跳起来。“我就知道!妈妈爱吃!”
轩辕朗在旁边站着,看着花千骨吃点心。她吃得很慢,很珍惜,一小口一小口。他看了很久,久到花千骨抬头看他。“你不吃?”
“我不爱吃甜的。”
“那你买这么多?”
轩辕朗看着糖宝。糖宝正蹲在地上,把掉在石桌上的点心渣捡起来吃。他笑了。“因为有人爱吃。”
花千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糖宝在捡点心渣。她的鼻子酸了。“糖宝,过来。”
糖宝跑过来,仰着头。“妈妈?”
花千骨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吃。”
糖宝摇头。“我吃过了。龙须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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