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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朗做了一个梦。梦里，花千骨老了。
头发全白了，不是白子画那种银白色的白，而是像冬天的雪一样、没有光泽的白。脸上有皱纹了，眼角、额头、嘴角，细细密密的，像干涸的河床。手也不像现在这样光滑了，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指甲也黄了。但她还在笑，笑的时候眼睛还是弯成月牙，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坐在缘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茶冒着热气，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糖宝也长大了——不，糖宝是灵虫，不会老。但糖宝高了，头发长了，声音变了，她站在花千骨身后，给她捶背。
“妈妈，舒服吗？”
“舒服。”
轩辕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看着她老去，看着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看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老了，连端杯茶都不稳了。
“小骨。”他终于喊出来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笑了。“轩辕朗，你来了。”
她笑起来，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轩辕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说“你怎么老了”，想说“我不要你老”，想说“我宁愿自己老，也不要你老”。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梦醒了。
轩辕朗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年轻的，没有斑点，没有皱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皱纹，没有白发。他松了一口气，但心还在狂跳。
窗外，天还没亮。缘界的夜空很蓝，星星很亮。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回想着梦里的画面。花千骨的白发，她的皱纹，她颤抖的手。她知道那只是梦，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老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的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手抖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答案是——会。梦里她老了，但她还在笑。她的笑，和年轻时一样好看。他哭，不是因为觉得她老了不好看，而是因为心疼她老了。
轩辕朗站起来，赤着脚走出木屋。夜露很重，草地湿漉漉的，踩上去凉凉的。他走向花千骨的木屋，脚步很快，快到像在跑。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了。现在还是半夜，她在睡觉。他不应该打扰她。但他忍不住。他敲了门。
三声，很轻。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花千骨披着一件外袍，赤着脚站在门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到轩辕朗，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轩辕朗看着她。她的头发是黑的，没有白发。她的脸是光滑的，没有皱纹。她的手是年轻的，没有斑点。她还是她。他松了一口气，但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他的声音沙哑，“梦到你老了。”
花千骨看着他，没有说话。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手抖了。你坐在缘树下喝茶，糖宝给你捶背。你还在笑。”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擦不干净，“你老了，但你还是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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