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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的动作停住了，弯着的身子没有直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从水面上移开，转向对面。
柔站在浅滩的另一边，淡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獠牙骨饰在她胸前晃着，浅褐色的眼睛里烧着一种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的东西，嘴唇抿得很紧，下一句话已经挤到了齿缝里。
“有本事让他把骨饰给你啊。”
这句话落在浅滩上，比石头砸进水里的动静还大。
柔：（??_??|||）
在场的几头恐龙面面相觑，两头鸭嘴龙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年轻的甲龙把脑袋缩进了背甲的阴影里，灌木边上的几头小型恐龙连探头都不敢探了。
这是柔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撕破那层温柔的面具。
以前的柔说话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声音柔和得像溪水漫过鹅卵石，哪怕心里恨得咬牙，面上也是一副体贴大度的模样，所有附属族群都说柔姐姐好，柔姐姐温柔，柔姐姐配得上首领。
现在这些龙看着柔脸上那副扭曲的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姒慢慢直起了腰。
她没有回嘴。
白色的小龙站在浅滩边上，琥珀色的大眼睛里一点一点地蓄起了水光，像清晨的露珠挂在琥珀色的玉面上，盈盈的，颤颤的，随时要掉下来。
她的小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白色的小爪子在身前微微收拢，指尖绞在一起，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不敢说，又像是被那两句话打懵了，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那副被欺负了却不敢还口的模样，娇小的白色身体站在阳光里，被对面那头挂着獠牙骨饰的慈母龙的声音压得微微发抖。
浅滩边上的几头恐龙心里都不是滋味。
两头鸭嘴龙里年纪大的那头低下了脑袋，浑浊的眼珠子看着水面，不说话，年轻的甲龙在石头上动了动，暗褐色的尾巴不安地扫了两下。
柔站在对面，浅褐色的眼睛里的火烧了几秒之后开始熄灭。
她看到了在场所有龙的表情。
没有一头龙在看她。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白色的小龙身上，带着同情，带着不忍，带着一种无声的站队。
柔的嘴巴合上了，獠牙骨饰在胸前轻轻晃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那两句话已经泼出去了，跟打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獠牙的叮当声在碎石滩上响了一路，越来越远。
浅滩边恢复了安静。
姒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里的水光还挂着，白色的小爪子在身前攥得紧紧的。
远处的灌木丛里，一个身影飞速地从枝叶间钻了出来，恐爪龙的前爪拨开灌木的声音急促而慌张，朝着主巢穴的方向一路狂奔。
安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