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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国亲自端着酒杯，带着身后那一众昨天还对他爱答不理，今天却一个个谦卑得像是小学生般的厂领导们，轮番给秦振舒敬酒。那姿态，已经不是平等的“合作”，而是充满了下级对上级、信徒对神明的……绝对的敬畏。
徐军和刘根两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工人，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他们被那一个个平时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大人物”们，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央，听着那些充满了感激与奉承的敬酒词，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晕乎乎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卫国那张被酒精染得通红的脸上，充满了东北汉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将杯中那滚烫的高粱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拍在了桌子上！
“秦老师！大恩不言谢！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钢城钢铁总厂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们所有钢厂人最敬佩的老师！”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清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
“您那个红星厂的难处，我听说了！这事儿，都怪我们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放心！从明天开始，你们厂需要多少钢材，需要什么型号的特种钢，您尽管开口！我亲自给你们批条子！价格，就按我们钢厂内部的成本价给！一分钱的利润，我们都不要！”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徐军和刘根听到“成本价”三个字，那颗因为酒精而有些麻痹的心，瞬间就狂跳了起来！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站起身，端着酒杯，就要给刘卫国磕头谢恩！
然而，秦振舒却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在那两双充满了感激与狂喜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平静地摇了摇头。
整个宴会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充满了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刘厂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秦振舒端起酒杯，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刘卫国回敬了一杯。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心上轰然炸响！
“但是，这个成本价，我们不能要。我们红星厂，虽然穷，但还不想占国家和兄弟单位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