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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迟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站了起来，她在站直之后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颊，白皙的脸颊直接浮起了巴掌印，她感觉嘴角内侧有一丝破皮的涩感，但血味很淡，舌尖碰过去只能尝到一小截生锈的铁味。
她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没事，刚才那条过了吗？”
“过了。”导演给予确定。看了她几秒，确认她能够继续，然后重新坐回监视器后面。
周卉站在旁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是歉意还是解释：“我是为了上镜真实，没控制好力度，你别介意。”
苏语迟站起来，拍掉袖子上沾的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位置，重新站回机位准备拍下一段。
接下来那场戏是一条长镜头，从她跪在地上到站起离开。
导演喊了开始之后，苏语迟从地面上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这个动作她拍摄前已经走位练习过几次，但这一次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的幅度比练习时略慢一些。
她站稳之后，脸上的那道红肿印记被偏侧的灯光照得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她顺着被打的角度，眼睛死死看着刚才的对手周卉，眼神中全是被打后的破碎感。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安静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卡！过了。”他说完之后绕过监视器走到苏语迟面前，像是正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了一句：“你刚才那条戏，比之前的状态好了不少，那个眼神抓到角色应该有的情绪了。”
苏语迟说：“谢谢导演。”
她没有多停留，转身朝化妆间的方向走了几步，经过那个周卉旁边的时候没有停步，但她的视线在即将与对方交错的那一瞬间，以一道比眨眼略长的时间长度偏转过去，然后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回到化妆间之后，她对着镜子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脸，有一道浅色的痕迹正在逐渐浮现，边缘已经开始发红，但按下去的时候没有明显的硬块。
化妆师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问她需不需要冰敷，她说不用，等肿退了再上遮瑕就行。
这个时候周卉走进来，看到苏语迟红肿的脸颊，表情有些得意，在苏语迟边上，指挥着化妆师给她补妆。
她看了一眼苏语迟正对着镜子观察自己左脸的动作，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杯水放在桌面上：“你风头太盛了，容易给自己找麻烦。”
苏语迟从镜子前面转过身来，靠着化妆台边沿，看着她。
周卉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你刚进组没几天，网上那些舆论你也看到了。有些事不是你不理它就过去了，你不回应，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苏语迟安静了片刻，然后她伸手从化妆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朝周卉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你说得对，有些事确实需要回应。”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周卉的方向，屏幕上是她正在编辑的一条消息，收件人是导演助理，内容只有一句话：“后天那场报复戏，按原定方案走，不用调整力度。”
她发出去之后，屏幕上的状态从“发送中”变成了“已送达”，她把手机翻过来放回化妆台上，然后重新看着周卉：“后天的对手戏，我会好好演。”
周卉的目光在苏语迟脸上停了一瞬，她没想到苏语迟居然会有反击。
苏语迟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那杯水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和周卉说：”谢谢周老师指教。”
苏语迟嘴角带着嘲弄，像在说：这个巴掌的力度我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