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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周大勺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干牛粪，激动得黑锅在背上哐当一响。
陈麻子吓得往后直缩，捂着鼻子干呕，“老周，你饿疯了？那玩意儿能救啥命！”
“你懂个屁！”周大勺把牛粪举高，大步跨到避风的岩壁边，“俺以前听走茶马古道的老乡说过，这高原上不长树，藏族百姓生火做饭，全靠这干牦牛粪。没它，半夜能把人冻成冰棍！”
“烧屎？”姜小草拄着木棍瞪圆了眼，连腿疼都忘了。
“干透了就不臭！”
沈厉川将破军大衣的领口紧了紧，鞋子踏碎一块冻土，低头看向周大勺手里的东西，“能点着？”
“指定能！”周大勺拍着胸脯，又从地上捡起两块，“连长你看，这全是草渣子，风一吹比纸还干。俺只要有一点火星，准能弄出个火堆来。”
王大牛默默放下枪，走过去也捡起一块，用力掰开看了看。
“是干草，没味儿。”他闷声证实。
赵铁山拄着木棍挪近，花白胡子被冷风吹得凌乱，伸手捏了一撮草灰捻了捻，“好！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就入乡随俗，捡牛粪生火！”
“全连注意！”
沈厉川大掌一挥，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放下多余行囊，散开捡牛粪。天黑前，必须弄起三个火堆。”
“是！”战士们齐刷刷应声。
唯独陈麻子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揣在袖筒里，满脸生无可恋。
姜小草一瘸一拐地路过他，冷笑一声。
“麻子，你嫌脏就别烤火，后半夜冻掉下巴别找俺要药。”她拿木棍敲了敲地。
陈麻子缩着脖子，视线在满地黑饼子和冻得发紫的双手之间来回横跳，咬牙跺脚，“俺捡！俺陈麻子为了革命事业，连命都能豁出去，还怕几坨牛屎！”
“麻子叔，屎！”
念冬从小大衣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手指着他脚边，“黑黑。”
“念冬同志，这不叫屎，这叫燃料！”陈麻子立马变了脸，弯腰捞起一块最大的干牛粪，像捧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沈厉川大步走过，左臂牢牢护着怀里的小奶团，右手顺势把念冬探出来的小手塞回衣服里，冷声警告，“别教她乱认东西。”
全连瞬间散开，在这片荒凉的高原草甸上，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捡粪行动”。
风越刮越紧，天光暗得像盖了层破棉絮。战士们弯腰低头，连赵树这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伤号，都靠着石头用脚往回扒拉干粪块。不到半刻钟，岩壁下就堆起了三座黑乎乎的“小山”。
“连长你看！”陈麻子兴奋的喊声从草甸那头传来。
他怀里抱着高高一摞牛粪饼，下巴死死压着最上面那块，连滚带爬地冲到沈厉川面前，脸上全是灰，笑得见牙不见眼，“俺捡了最多！这座山都是俺的！”
“站住。”
沈厉川剑眉一拧，脚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盯着陈麻子那双糊满黑渣的手，“陈麻子，你手上的洗了再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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